“受伤没有?”
杜诚抬起胳膊,指了指被军刺划开的口子,伤口不深,但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小意思。岩恩好像没挂彩。”
岩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阿梅,给他们处理伤口,弄点吃的喝的。”
方默对匆匆赶来的阿梅吩咐道,然后看向阿杰,“外面情况?”
阿杰立刻汇报:“狂犀的强攻被我们依托陷阱和地形暂时挡住了,但他们人数占优,火力很猛,正门和一楼窗户压力很大。罗家的护卫队还是没有动,依旧停在两个街区外。
不过……”
他顿了顿,调出一个监控画面,“‘蝰蛇’的‘猎犬’小组大约六人,已经搜索到我们侧面巷道附近,似乎失去了诚哥他们的踪迹,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另外,B点、C点狙击手依旧在位,但射击频率明显降低,可能因为A点失联变得谨慎。”
方默走到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上那些在巷道里谨慎移动的黑色身影,眼神冰冷。
“‘蝰蛇’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们,尤其是杜诚和我。告诉所有兄弟,提高警惕,严防渗透和冷枪。
正门和一楼,再坚持半小时。半小时后,无论情况如何,执行‘黄雀’计划,分批从密道撤离,向四号安全点转移。”
“黄雀”计划,是事先制定的、在快活林无法固守时的撤退方案,利用建筑内部复杂的密道系统,分散撤离,到城外预先准备好的安全屋汇合。
“默哥,那这个狙击手……”杜诚被阿梅按着清洗包扎伤口,龇牙咧嘴地问。
“带走。他脑子里有价值。”
方墨言简意赅,“阿杰,抓紧时间,看看能不能从他随身物品里找到通讯密码或者任务详情。杜诚,岩恩,你们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准备转移。阿梅,把重要的药品、资料打包。”
命令一条条下达,快活林内再次忙碌起来,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撤退,意味着放弃这个经营已久的据点,也意味着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杜诚嚼着阿梅塞给他的压缩饼干,就着凉水往下咽,眼睛却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密室里凌乱却亲切的布置,阿杰那些闪烁的屏幕,阿梅忙碌的背影,还有方默站在地图前那挺拔却孤寂的身影。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快活林,是他们这帮“黑户”在勐拉的第一个家,就这么丢了?
但他也知道,默哥的决定是对的。守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伤口简单包扎好了,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杜诚和岩恩重新拿起武器,来到集合点。除了必要的战斗人员,其他兄弟已经开始通过不同的密道口分批撤离。
“默哥,审讯室那边有动静,那家伙好像快醒了。”一个兄弟跑过来汇报。
方默眼神一凝:“阿杰,杜诚,跟我来。岩恩,你带两个人,守住这条走廊入口。”
三人快步走向三楼深处一个经过特殊隔音处理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椅,一盏刺眼的台灯。
鹰眼被牢牢绑在铁椅上,头套已经被取下,他耷拉着脑袋,似乎还在麻醉剂的余韵中,但眼皮已经开始颤动。
方默走到他面前,冷冷地注视着他。阿杰打开一个录音设备,杜诚则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眼神不善。
鹰眼缓缓抬起头,刺眼的灯光让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后,他看清了面前的方默和周围的环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职业性的平静。
“‘蝰蛇’小队,狙击手,代号。”方默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鹰眼只是看着他,沉默。
“你们的目标。行动计划。备用方案。通讯频率和密码。”方默继续问,语速不快,但每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鹰眼依旧沉默,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配合的姿态。
“嘿,孙子,装什么大瓣蒜?”
杜诚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力道不轻,“落在我们手里,就得有落我们手里的觉悟!老老实实交代,少受点苦。不然……”
他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摆着的几样“小工具”,那是阿杰平时拆设备用的钳子、螺丝刀之类的,但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格外瘆人。
鹰眼睁开眼,瞥了杜诚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轻蔑的弧度,然后又闭上了。
油盐不进。
方默似乎并不意外。他走到桌边,拿起鹰眼被搜出来的个人物品——一个防水钱包,里面有些现金和证件,一个多功能军刀,还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纽扣。
方默拿起那枚纽扣,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阿杰。
阿杰接过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