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必须继续,但方式需要改变。1037和他剩下几个核心手下,开始躲在角落里,用更加阴郁和充满恶意的眼神打量着方默,像一群在暗处舔舐伤口、等待时机的鬣狗。
方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视线,但他并未在意。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七爷所描述的“控心”世界里。这比之前的学习更加抽象,也更加凶险,因为它直指人性最幽暗的角落。
“控心之术,首重‘知欲’。”七爷的声音在放风场的角落缓缓响起,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欲,是动力,也是破绽。贪财者,利可驱之;好色者,色可诱之;重名者,誉可动之;惜命者,惧可慑之。你要做的,就是找到每个人心中最重的那份‘欲’,然后,像握住缰绳一样,引导他。”
方默若有所思:“就像我对211,利用了他的贪欲。”
“那是粗浅的应用。”七爷毫不客气地点评,“你只是放出了饵,他自己咬了上来。真正的控心,是让他明明看到了风险,却依然觉得那是他‘自己’做出的、最有利的选择,甚至对你心存感激。”
方默微微皱眉,这听起来近乎妖术。
七爷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觉得匪夷所思?我问你,若有一人,极度渴望减刑,而你有门路能帮他,但需要他为你做一件稍有风险、却无伤大雅的小事,他会不会做?”
“会。”
“若你在他做完之后,不仅兑现承诺,还额外给予他一些好处,并告诉他,这件事其实也是在帮他自己树立积极形象,他会不会对你感恩戴德?”
“……会。”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是你控制了他,还是他‘自愿’配合了你?”七爷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锥子。
方默沉默了。这其中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控心,不是强行扭曲,而是顺势引导。最高明的控心,甚至能让被控制者,始终认为自己是命运的主宰。”七爷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冰冷,“这需要你对人性有极深的洞察,对时机有精准的把握,对言语有炉火纯青的运用。”
接下来的日子,七爷开始给方默布置更加刁钻的“功课”。不再是简单的观察,而是让他去“预测”和“引导”。
“明天放风,1037身边那个脸上带疤的,会去找食堂老王的麻烦。你想想,如何能让他不去,或者,让他去了却碰一鼻子灰,还要让他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582最近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你去和他聊聊,在不直接询问的情况下,弄清楚他在烦什么,然后,试着说一句话,让他觉得你理解他,并且能给他带来一丝希望。”
这些任务让方默绞尽脑汁。他必须调动所有的观察所得,分析每个人的性格、处境、欲望和恐惧,然后设计出最自然、最不露痕迹的干预方式。成功了几次,也失败了几次。失败时,七爷从不责怪,只是让他复盘哪里出了问题,是欲望抓得不准,还是时机不对,或是话语不够有力量。
方默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一边是过去的道德准则,一边是复仇必需的冰冷算计。他的思维在两种模式间剧烈地切换、摩擦,痛苦,却又在痛苦中飞速成长。他说话时,偶尔会下意识地带上一种更能打动人的诚恳语调,眼神也更加深邃,让人难以看透。
而就在方默沉浸于这种精神上的淬炼时,1037的报复,以一种更加卑劣、却也更加难以防范的方式到来了。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方默本人,而是试图从精神和肉体上双重折磨他,让他崩溃。
北方的冬天来得很快,监舍里虽然通了暖气,但热量有限,尤其是在深夜,依旧寒冷刺骨。热水供应更是严格限时,晚上洗漱用的基本都是刺骨的冷水。
不知从哪天开始,方默发现,每当轮到他们监舍使用公共洗漱间时,热水总会在关键时刻“恰好”断掉。最初他以为是偶然,但连续几天都是如此,而且只有他所在的时间段出现问题,他就明白了。
是1037那伙人搞的鬼。他们肯定买通了负责维护热水阀门的某个犯人或者疏通了关系,在他洗漱时关闭阀门。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浇在脸上、身上,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毛孔,让人忍不住浑身战栗。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天疲惫的劳动和烧脑的学习后,这种寒冷更加难以忍受。
方默没有声张,也没有去找管教投诉。他知道,没有证据,投诉只会显得自己无能,甚至可能招来更隐蔽的报复。他默默地用冷水洗漱,用冰冷的湿毛巾擦拭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声不吭。
同监舍的人都看在眼里。老鬼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