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兵力最少的方向，但设置了地雷和路障。那条路地形狭长，两侧是沼泽地和荒地，不利于部队展开。而且对方拥有空中支援能力——我们昨天听到了直升机的动静，至少有两架，可能更多。一旦我们向北突围，他们可以快速回防堵截，届时我们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前有路障后有追兵。”

    西面，他没有说。教鞭悬停在那里，又收了回来。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西面不能去。西面是那片被丧尸占据的城区，加上道路两侧埋伏的丧尸。几十万的丧尸，谁进去谁死。

    “所以……只剩东面一条路了？”老大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参谋长沉默了片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说：“还有水路。目前对方还没有完全封锁河面。如果我们乘坐快船，或者配备防空火力的船只，沿俄亥俄河向上游行驶，是有可能突围的。但问题是——部队不可能全部上船。”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老大沉声道。

    大门被推开。

    一个浑身湿透、三十多岁的男子直接摔倒在地。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老四！”老二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扶住那个浑身湿透的男子，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老四！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老大看向那两名亲信。

    两人立正敬礼，动作有些慌乱。其中一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大首领！东面的据点……几乎是一夜之间全部失守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人继续说道，语速很快，像是怕来不及说完：“他们先派陆军佯攻，从正面吸引我们的火力。等我们把部队调过去对峙的时候，他们从水路包抄，用快艇运载突击队偷袭了我们的后方大本营。还有空军支援——直升机从头顶飞过，用机枪扫射我们的阵地。六哥死了……被一颗子弹击中头部，当场就……”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四首领跳进河里，趁乱抢了两艘快艇，我们才跑了出来。一共……一共只跑出来十几个人。其他人……其他人要么战死，要么被俘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老大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挥了挥手，动作很慢：“你们……下去休息吧。把老四也扶下去，让医护人员好好看看，给他换身干衣服。”

    等那几人退出会议室后，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和低语。老大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散了吧。明天我制定计划。”

    众人陆续起身。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

    “老八，你先别出去。”老大叫住了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声音不高，却让老八的脚步停在了原地，“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老八停下脚步。他等其他人都出去后，转身关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老大两个人。

    老大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窗户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老八，看好老五。别让他犯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