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的耐力已经逼近极限。巨斧的挥舞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柄曾在他手中如狂风暴雨般的武器，如今每一次挥砍都比上一次更沉重——因为体力在流失，每一斧都要耗费比之前更多的意志力才能挥出去。
小皮的左臂暂时酸麻难忍，几乎抬不起来。武宗那一斧虽然没有破开甲胄，但那一击像一记重锤砸在肩胛骨上，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手指都在发麻。但他没有慌乱。他很快找到了应对的策略——改砍为刺，改劈为点。
那柄两米五的双手大剑，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把击剑用的细剑。他单手持剑，以右臂为主导，手腕灵活翻转，一剑一剑，精准地刺向武宗的各个要害部位。剑尖如同灵蛇吐信，时而点向武宗的咽喉，时而刺向他的腋下，时而直取他的膝盖缝隙。每一剑都不求致命，只求消耗——消耗武宗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消耗他那已经开始动摇的防御。
武宗从进攻方变成了挨打的沙包。他只能被动地格挡和闪避，巨斧在手中越来越不听使唤。每一次格挡都要比上一次慢上半拍，每一次闪避都要比上一次多耗费一分力气。盔甲上不断浮现出新的剑痕——有的是浅浅的白印；有的是被剑尖刺出的凹点，深深浅浅。
小皮的左臂在慢慢恢复知觉。先是手指能动了，然后是手腕，再然后是手肘。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股酸胀感顺着经络蔓延开来，但已经不妨碍发力了。他重新双手握剑，攻势更加凌厉。大剑在他手中重新焕发出威力，不再是单一的刺击，而是刺、劈、撩、削交替使用，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向武宗。
武宗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放弃了大幅度的攻击动作——反正也打不中小皮了。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那种大开大合的攻势，每一次大幅度挥斧都会在身体上留下一个难以弥补的空隙。他双手将斧柄向上抬了一点，握持的位置更靠近斧头，改用小幅度的敲击和格挡，试图与小皮在技巧层面周旋。他将巨斧当成了一面盾牌，用小角度的转动来化解小皮的刺击，用短促的敲击来打断小皮的节奏。
“当——当——当——”
虽然攻势不如前十分钟那般气势磅礴、冲击波四溢，但这种转变为技巧层面的博弈，反而更加令人赏心悦目。两人的每一次攻防都充满了细节和算计——小皮的剑尖在寻找每一个可能的缝隙，武宗的斧柄在封堵每一条进攻的路线。这是一场无声的棋局，每一步都在为下一步做铺垫。
三分钟过去了。
武宗身上被点了十几处剑痕，盔甲上布满了凹点和划痕。小皮的铠甲上也多了两处斧痕——一处在小腿护甲上，一处在右肩的肩甲边缘——但相比武宗那遍布全身的伤痕，他要从容得多。他的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依然稳定。
小皮看准了武宗力竭的瞬间——他的斧头在格挡一次刺击后回位慢了半拍，右侧腋下的甲片缝隙暴露了出来。小皮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右臂之中，一剑狠狠刺向武宗的腋下——那是盔甲防护相对薄弱的区域。
武宗竟然没有躲避。
他眼睁睁看着那柄大剑刺来，却没有移动分毫。他任由那柄大剑刺入，剑尖穿透了链甲的内衬，刺入皮肉，带出一片血花。鲜血顺着剑刃渗出。他受了轻伤。
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剑尖入肉的同一瞬间，武宗咬紧牙关。他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无视了右肩传来的剧痛，举起巨斧，用尽最后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朝小皮的头盔劈去。
三连击。
第一击。巨斧砸在头盔的顶部，小皮的颈椎被压缩了一瞬，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第二击。巨斧砸在头盔的侧面，小皮的视野瞬间倾斜，耳朵里灌满了嗡鸣。
第三击。巨斧砸在头盔与胸甲的连接处，那里的甲片最薄，防护最弱。冲击力穿透了头盔，小皮感到一阵剧烈的震荡从头顶传到脚底，像是被人从楼上推了下去。
“咚——咚——咚——”
三声巨响，头盔链接处被连续撞击了三次。巨大的冲击力让小皮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视野中出现了重影，耳膜嗡嗡作响。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还是成功脱身了。他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猛地抽回大剑，借着后撤的势头连连后退，拉开了距离。
“咳……呵……”
武宗将巨斧拄在地上，双手撑着斧柄，不让自己倒下。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上。他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肩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死死盯着小皮的方向。
小皮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他感觉视野有些不对——头盔的视角好像偏上了，像是戴歪了一样。他伸手摸了摸头盔，发现头盔的后半部分已经严重变形，被武宗的三连击砸得凹陷进去，夹住了他的后脑勺。他费力地摘下头盔，金属变形后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