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势大力沉,但缺点是无法快速变招。它的惯性太大,一击之后需要时间来调整。小皮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挡住这一击后,大剑顺势由直变横,顺着武宗的手指方向斜削而上。他的手腕一翻,剑势微微上扬,如同毒蛇昂首,直奔武宗头盔与护颈的缝隙。那里是重甲最薄弱的环节,一旦命中,胜负立判。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但武宗的反应同样惊人。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如同跷板一般,将巨斧的柄部向上一顶,利用杠杆原理硬生生将小皮的剑势顶偏。大剑擦着武宗的头盔边缘划过,激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武宗深知自己的劣势——块头大,耐力短。他不能拖入消耗战。他的体能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每过一秒都在流失。他必须在体力耗尽之前结束战斗。
他没有因为这一击受挫而放缓攻势,反而越攻越猛。巨斧在他手中越挥越快,劈、砍、扫、挡,招招相连,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他的呼吸节奏与攻击频率融为一体,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一次发力,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次调整。
他的攻击点非常集中——头盔、肩膀、腰间、下盘。每一个都是重甲防护相对薄弱的位置,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他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连绵不绝的攻势撕开对手的防线。
场地狭小,反而成了限制。大剑的长度和重量让它不如长棍灵活,在有限的空间内难以施展。小皮虽然能够闪避,但武宗的斧头角度太过刁钻,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轨迹上发起攻击。很多时候他只能硬架硬挡,用剑身承受那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双手发麻,虎口的麻木感在逐渐向上蔓延,从手腕到前臂,再到肘部。
他的耐力也在随着武宗的攻势一同下降。每一次格挡都在消耗他的体力,每一次闪避都在透支他的精力。
偶尔,小皮也能找到反击的机会。他会趁武宗一斧劈空的瞬间,踏步上前,大剑直刺武宗的胸口或面门。但武宗对巨斧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他会利用巨斧的势头向上一挑,利用斧背的弧度卸掉小皮的攻势;或者在劈落的瞬间微微偏转角度,让本该致命的一击滑向空处,只留下一串火星和武器与防具擦过之声。
两人又鏖战了十分钟。
刀光剑影,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不断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围观者的心脏跟着跳动一下。
武宗的攻势终于开始放缓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在板甲下剧烈起伏。汗水从头盔的缝隙中渗出,沿着下颌滴落。他那8.5级的耐力在这场高强度对抗中已经消耗近半,每一次挥斧都比上一次慢了一丝,每一次踏步都比上一次沉了一分。
小皮也在喘气。他的耐力同样消耗很大,胸甲下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的气息不像上午那样平稳悠长,胸口在盔甲下剧烈起伏,肺部像火烧一样灼热。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像两簇在风中燃烧的火焰,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武宗喘匀了一口气。他微微屈膝,调整重心,将巨斧拖至身侧,斧刃朝下。
然后他发出了这十分钟以来最强势的一击。
他双手握紧斧柄,腰马合一,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这一击之中——从脚踝到膝盖,从腰胯到肩背,从手臂到手腕,每一块肌肉都在这一刻协同发力。巨斧自上而下,如开天辟地般劈落而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擂台连同小皮一起劈成两半。
这一斧,快、狠、沉。三者兼备,完美无瑕。
小皮没有硬接。他侧身一闪,贴着斧刃的轨迹滑过。同时他抓住武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那是巨斧劈落后最脆弱的一刻,武宗的重心还在下沉,双臂还在承受反震的余波——大剑直刺而出,如同一道闪电,直奔武宗的头盔。
武宗一击不中,立刻变招。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早就预料到小皮会趁这个机会反击。他手腕一翻,斧柄在掌中旋转,利用腰腹的力量硬生生将下劈的势头转化为横向斩击,朝着小皮的腰部横切而来。这一转变流畅至极,没有丝毫滞涩。
“咚——”
“咚——”
两声沉闷的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武宗的头盔被小皮一剑击飞。大剑的剑尖精准地挑中了头盔的下沿,将它从武宗的头上掀飞出去。头盔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露出了他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北欧与中国混血特征的面庞——高耸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线条硬朗的下颌。他死死咬着牙关,眼神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而小皮的左肩,结结实实地挨了武宗一斧。
虽然小皮在最后一刻调整了自身角度,让那一斧的冲击力从正面撞击变成了斜向擦过,加上武器没有开锋,钝器的冲击力并未破开甲胄——但那沉重的一击,直接将左肩的护甲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