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被轰炸者,基础惩罚条数,翻四倍,点数变成99999。”
他顿了顿,欣赏着老王脸上那混合了难以置信、绝望和一丝茫然的精彩表情,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他接着用清晰而缓慢的语速,复述着老王亲自订下的、复杂无比的惩罚规则:“而且,老王你本轮主动选择了‘开牌’。规则补充条款:开牌者若非当场最小,惩罚翻倍;若开牌后,点数最大,则视为严重误判,惩罚再翻倍,也就是基础的四倍。现在,两重效果叠加……”
小皮故意拉长了声音,抬起手,一根根手指曲下,如同敲响丧钟:“基础惩罚,2张纸条。触发‘大伊万’,乘以4,是8张。触发开牌最大,乘以4,是32张。由于你是开牌者,而我的牌明显比你小,因此额外触发‘开牌者非最小’条款,最终结算惩罚……再翻一倍。”
他抬起眼,目光炯炯地看向脸上已无血色的老王,吐出那个天文数字:
“所以,老王,你本轮一共需要接受——64张纸条的惩罚。”
“六……六十四张?!”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惨白,“这这这……这脸上哪还贴得下?!皮哥你开玩笑吧?!”
“白纸黑字,规则是你定的,大家有目共睹。”小皮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我不管!愿赌服输!”飞飞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跳起,眼中闪烁着“大仇得报”的兴奋光芒,一把抓起厚厚一叠提前裁好的白纸条。
“不准跑!想赖账可不行!”小皮也大笑着站起身,挽起袖子。
“深靛!小成!别玩了!快过来帮忙!按住老王!”黄尚也迅速加入“讨伐”大军,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喂!你们以多欺少!这是阴谋!赤裸裸的阴谋!老子不服!老子要上诉!”老王见势不妙,惨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就想往门口窜。
“门都没有!”刚刚结束一局游戏的深靛和小成反应极快,闻言立刻放下手柄,大笑着从左右包抄过来,轻而易举地堵住了老王的去路。
霎时间,客厅里鸡飞狗跳,笑骂声、求饶声、起哄声、纸张撕裂声混作一团,与壁炉安静的噼啪声形成了鲜明对比。老王被众人七手八脚地“制服”在柔软的旧地毯上,徒劳地挣扎哀嚎,脸上、脖子上、甚至胳膊上,迅速被各种形状、长短不一的白色纸条覆盖、粘贴,很快就被糊得只剩两个鼻孔出气,连一块好脸都快找不到了,活像一个人形纸糊立牌。
深靛一边笑着用力按住老王扑腾的腿脚,防止他“毁尸灭迹”,一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最后几张纸条,笑得肩膀抖动、眉眼弯弯、毫无阴霾的小皮。那笑声清朗、畅快,透着卸下千斤重担后真正的轻松与愉悦,是自阿龙死后,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开怀。
深靛心里那根自从兄弟惨死、便一直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着这满室毫无顾忌的、鲜活生动的笑闹声,被悄悄拨动了一下,微微松弛了几分。笼罩在团队上空那层沉重的悲恸阴云,正在被时间,以及这些笨拙却真挚的、属于生者的喧闹,一点点地推开缝隙,透入微光。
看来,最深切的伤痕或许无法消失,但可以被新的记忆慢慢包裹、沉淀。而生活,终将以它自己的方式,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滚去。窗外,夜色依旧平静,没有血月。屋内,灯火可亲,笑声未歇。这或许,就是末世之中,最珍贵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