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皮。然后，它昂起头，喉咙里先是挤出短促而尖锐的“咯啊！”一声，紧接着，四肢猛地蹬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支离弦的灰白色利箭，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小皮对“僵尸”的所有认知！

    “啊——！！！！”

    小皮的尖叫无法控制地冲破喉咙，在空旷的楼层里凄厉回荡。跑尸？！这东西会跑？！！

    更可怕的是，这声属于活人的、充满恐惧的尖锐叫喊，在死寂的楼层里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原本分散在各处、对光线和寻常动静反应迟钝的普通僵尸，此刻齐刷刷地猛然转头，灰白的眼珠仿佛瞬间“聚焦”，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渴望的嗬嗬声，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声音的来源——也就是小皮所在的位置——加速涌来！

    那只跑尸一扑落空，毫不停顿，转身再次扑来，动作比普通僵尸迅捷了何止一倍！干枯的手指带着风声抓向小皮的脸！

    “滚开！！”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狂暴的愤怒，小皮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不再讲究技巧，抡起钉板朝着扑来的身影疯狂砸去！

    砰！砰！砰！砰！

    钉板重重砸在跑尸身上、肩膀上、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跑尸被打得连连后退，肢体扭曲，却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反而更加狂暴地试图撕咬。

    第四下，小皮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它的膝盖侧面。清晰的骨裂声响起，跑尸终于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怪异的哀嚎倒地。小皮冲上去，不顾一切地猛砸它的头颅，直到那具扭曲的身体再也不动。

    但，已经晚了。

    他的尖叫，他战斗中的怒吼，早已像最清晰的坐标，暴露了他的位置。四面八方，影影绰绰，低沉的嗬嗬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十几只，可能更多的普通僵尸，已经被活人的声音彻底吸引，堵住了走廊的两端和其他通道口，正拖着步伐，坚定不移地围拢过来。闪烁的灯光下，一张张腐烂或半腐烂的脸从阴影中浮现，空洞的眼窝仿佛都“望”向了他。

    不能待在这里！会死！绝对会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小皮甚至来不及捡起地上那面已经有些变形的钉板，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楼梯口发足狂奔！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肺部火烧火燎，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身后，是逐渐汇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拖沓脚步声和嘶吼。

    他一路狂奔，不敢回头，冲上54楼，冲过55、56……直到撞开59楼通往60层的厚重铁门，反手死死关上，插上插销，背靠着冰冷颤抖的门板滑坐在地，他才敢稍微停下。

    但还不够！不安全！他爬起来，继续向上跑，冲进61楼的小屋，将里外两道木门也紧紧锁死。

    直到这时，剧烈奔跑后的虚脱感和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才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瘫倒在床上，用枕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头，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外界的一切，就能把刚才那可怕的景象和自己那声招来灾祸的尖叫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混合着汗水、灰尘和恐惧。身体因为脱力和肾上腺素消退而微微颤抖。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带着哭腔的、压抑的嘶吼闷在枕头里。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安全感和掌控感，在那只高速扑来的“跑尸”和自己愚蠢的尖叫引来的尸群面前，瞬间被撕得粉碎。

    体力槽早已见底，只剩不到20%。但更令他恐惧的是内心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这栋楼里……不，这个世界里，不仅仅只有那些缓慢移动的活死人。还有更快、更危险、无法用常理揣度的东西存在。而他自己，一个失去冷静的尖叫，就足以唤醒整层的死亡。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再次沉入黑暗。而小皮蜷缩在床角，第一次真切地感到，这份黑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更加冰冷。寂静中，他仿佛还能听到自己那声绝望的尖叫，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幽幽回荡，引来无尽的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