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能爬。
它爬得再近,也是匍匐状态,上半身贴着地。他没法“推倒”它,因为它本来就是倒着的。
那怎么把它弄倒?
……它已经倒了啊。
小皮愣在原地,和那只僵尸四目相对。
它仰着头看他,喉咙里还在呼哧呼哧。
他低头看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所以我是直接踩,还是先把它翻过来?
僵尸替他做了决定。
它往前一窜,伸手去够他的脚踝。
小皮往后跳——说是跳,其实就是脚掌离地两公分,pia叽落回原地。他连滚带爬往侧边闪,僵尸的指甲擦着他的鞋边划过去,在水泥地上刮出三道白印。
不行。
不能等它出招。
小皮绕到它侧面,瞄准它撑地的那条胳膊,抬脚——
踩。
噗。
胳膊陷下去,又弹起来。
僵尸纹丝不动。
它甚至没回头,只是把另一条胳膊撑过来,继续往前爬。
小皮又踩。
噗。
噗噗。
脚底板传来的反馈像踩一袋发潮的面粉,软塌塌的,卸掉所有力道。僵尸的爬行速度几乎没有减缓,它只是每被踩一下,喉咙里就挤出一声闷哼,像在说:别闹。
小皮的耐力条又掉了一截。
他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不行。
这样不行。
得用体重。
他往后退了几步,和僵尸拉开一小段距离,然后——
助跑。
说是助跑,其实就是比走路快不了多少的小碎步。115公斤的身体拍在地面上,发出pia叽pia叽的闷响,像一块移动的五花肉。
他跑到僵尸身侧,瞄准它的后背,跳起来——
不是踩。
是坐。
他把自己整个砸下去。
砰。
一声结实的、肉与肉撞击的闷响。
僵尸的上半身被砸得往前一栽,下巴磕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小皮坐在它背上,像骑一头不听话的矮脚马,两条腿耷拉在两侧,脚掌拖着地。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僵尸的胳膊往后一扒拉,正好扫在他的小腿上。
很轻。
像猫伸懒腰时无意碰到茶几上的杯子。
但小皮的重心已经全压在它背上了。这一扒,他的上身往后仰,两条手臂在空中乱划,试图抓住什么——
什么都没抓到。
咚。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确切地说,是坐在某个东西上。
软的,温热的,还有一点潮湿。
他低头。
他坐的是那只歪脖子僵尸的头。
那张烂了一半的脸正对着他的屁股,歪着的角度刚刚好,像在给他当坐垫。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半边残存的眼眶里,浑浊的眼珠正透过裤子的布料,沉默地凝视着他。
小皮发出一声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尖叫。
他用手撑地,屁股蹭着地面,连蹬带踹往后挪。脚后跟在地上乱踢,腰扭得像一条上岸的鱼。
那只爬行的僵尸还在追他。
它爬得不快,但一直在爬。小皮往后退,它就往前挪。小皮停下喘气,它就又近半米。
他退到护栏边,后背抵住铁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