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周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是一段漫长的康复期。虽然每个人心头都还残留着那场集体致幻的阴影——那种在梦境中拥有了一切却又瞬间失去的巨大落差感,如同戒断反应般折磨着神经——但随着街道上的废墟被清理,受损的建筑搭起脚手架,生活终究还是回到了正轨。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珍惜眼前的真实,哪怕是清晨拥挤的地铁、便利店微凉的便当,甚至是上司的训斥,此刻尝起来竟也带着一丝名为活着的实感。
然而,对于TPC内部而言,这两周却是暴风雨前最压抑、最紧张的备战期。
远东总部,最高战略指挥室,这里是平日里连普通参谋都难以涉足的绝对禁区。此刻,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布满的全是密密麻麻、覆盖全球的防御部署图,红色的警戒线如同血管般蔓延在世界地图上。
“各位。”
泽井总监站在主位,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空旷的指挥室内。虽然这位老人的鬓角多了几缕白发,但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站在他身侧的,是面容冷峻、手握折扇的吉冈局长,智慧深沉、总是推着眼镜的南原参谋,以及身穿特别定制的制服、神色严肃的秦壤。
“根据特别战略行动指挥官秦壤提供的情报,以及我们对超古代时光机幽怜留下的信息的最新破译,那个毁灭了超古代文明的最终黑暗——邪神加坦杰厄,即将苏醒。”
随着泽井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那是一几张泛黄的古籍残页照片,以及幽怜时光机投影出的模糊影像。那是一片笼罩在黑雾中的绝望海域,以及一双在深渊中窥视世界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倒立巨眼。
“这不仅仅是传说,也不是危言耸听。”
秦壤走上前一步,手中的激光笔点在了地图上的南太平洋海域,那里被标注了一个醒目的红色骷髅标志。
“根据最新的深海探测器‘海豚号’回传的数据,露露耶遗迹周边的磁场正在发生剧烈紊乱,海底的黑雾浓度指数呈几何级数上升。这种黑雾具有极强的电磁屏蔽性和生物腐蚀性,一旦扩散,地球的通讯网络将在瞬间瘫痪,最可怕的是,它能遮蔽太阳光。”
秦壤环视着在座的TPC高层,语气凝重:“也就是说,我们将失去眼睛,失去耳朵,甚至失去赖以生存的阳光。人类将重回黑暗时代。如果不做好准备,这就是我们的末日。”
“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就没有坐以待毙的理由。”
吉冈局长握紧了手中的折扇,脸色铁青,但他眼中的斗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这一仗怎么打?秦指挥官,拿出你的方案来。”
秦壤点了点头,调出了一份名为《盖亚计划》的绝密档案。
“在这两周里,在泽井总监的授权下,我们已经做了很多。首先,全球各地的TPC分部正在紧急建造地下避难所,并配备了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和地热能源发电机,以应对阳光消失后的极寒环境。”
“其次,”南原参谋补充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的科研部门正在尝试利用无人机收集黑雾样本,研发针对性的抗干扰涂层和中和剂。虽然目前进展缓慢,因为无人机一旦靠近就会失联,但至少我们获得了一些基础数据,不再是一无所知。”
“还有军备生产。”科学局的局长插话道,语气中带着一股狠劲,“工厂正在三班倒地生产最新型的‘亚特迪斯号’级战舰和改进型飞燕战机。虽然时间紧迫,但我哪怕是把科技局的老底都掏空,也要给前线多造出一门炮来!只要能打疼那个什么邪神,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备用基地的选址也已经完成。”居间惠队长看着屏幕上的几个绿点,“一旦远东总部遭到毁灭性打击,盖亚计划中的备用指挥中心将立即启动,确保人类的抵抗组织不会瘫痪。”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而压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但与齐杰拉事件前那种人心惶惶不同,此刻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齐杰拉事件像是一场惨烈的疫苗接种,让全人类明白了一个道理:逃避只会带来灭亡,唯有直面黑暗,人类才有一线生机。在这两周里,整个TPC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凝聚力。
秦壤看着这些忙碌而坚定的人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原著的剧情中,面对加坦杰厄的降临,TPC几乎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被黑暗吞噬。但现在不同了。因为他的介入,经过了齐杰拉事件的洗礼,人类提前觉醒了危机意识。
“虽然桐野和正木的预知梦里都看到了斯菲亚的身影,说明那帮宇宙球体肯定会在最后关头来搅局……”秦壤暗自思忖,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蓝宝锥,“但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奥特兄弟的承诺,加上人类这一战的决心,还有大古那正在觉醒的闪耀之力……这一战,我们未必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