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秦壤低喝一声,率先追了出去。
大古紧随其后,掘井扶起沙耶香,也连忙跟了上去。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良介一口气跑到了沙滩上,前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众人,身体剧烈地起伏着。
“良介!别跑了!”掘井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大声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是朋友啊!”
良介缓缓转过身。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痛苦。他的皮肤下隐隐透出蓝色的电流,血管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蛇在体表游走。
他看着掘井。
“朋友?呵呵……”
良介发出了一声凄凉的笑声,那笑声在海风中显得格外破碎。
“掘井,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嫉妒你。”
“嫉妒我?”掘井愣住了,指着自己圆滚滚的鼻子,“我有什么好嫉妒的?你长得比我帅,体育比我好,还是宇宙开发局的主管……”
“那又怎么样!你成功进入了胜利队,大家也都喜欢你。”良介突然咆哮起来,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毒,“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无论我怎么努力,只要最后不是第一名,无论是父母还是别人就都不会喜欢我。而你不但成功进入了胜利队,大家也都喜欢你。在大家心里,真正喜欢的、真正愿意亲近的,永远是你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掘井!”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布满电流纹路的胸膛。
“所以我必须更强!必须更完美!我要成为绝对的第一!只有这样……只有成为无可替代的第一,才会有人爱我!”
“掘井,我终于超越你了。无论是智力、体力,我现在都是第一!”
良介张开双臂,像是在向世界展示他的“杰作”,尽管那杰作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
“为了这个,哪怕是变成怪物,我也在所不惜!”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偏执,极致的偏执,因为家庭教育,他把“被爱”和“优秀”划上了等号,却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
“良介……”掘井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老友,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大笨蛋!谁说只有第一才会被爱啊!”
“你错了,良介。”
一直沉默的沙耶香突然走了出来。她擦干了眼泪,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个在海边摇摇欲坠的男人。
“你一直都错了。”
良介看着沙耶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沙耶香……我是为了你……为了配得上你……”
“不。”沙耶香悲伤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向了旁边的掘井。
“你以为大家为什么会喜欢掘井?”
她看着良介,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然掘井长得这个样子,胖乎乎的,一点都不帅;腿又短,跑两步就喘;有时候还很迟钝,连女孩子的心思都猜不透;睡觉还会打呼噜,吃东西也总是弄得到处都是……”
掘井在一旁听得脸都绿了,但一想到现在的情况,还是满脸希冀的转头看向良介。
秦壤则在一旁满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穷途末路的真田良介,虽然这里是迪迦中的名场面之一,但真正的身处其中之后,他却再也无法像先前看电视时笑的那么开心。
沙耶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温柔而有力:
“但是!和他在一起,大家都很安心。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总是乐观的,温暖的。大家喜欢的是他那颗温柔的心,而不是什么考试第一名,也不是什么强壮的身体啊!”
“良介,你根本不需要去争什么第一。真正的爱,是包容你的缺点,而不是只爱你的荣誉啊!”
这一番话,如同利剑般刺穿了良介心中那层厚厚的铠甲。
他愣在原地,眼中的电光忽明忽暗。
“不需要……第一?”
“那我……那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良介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充满了力量却又变得畸形的手。他为了这个所谓的“完美”,出卖了灵魂,忍受了非人的痛苦,甚至变成了依靠吸食电力为生的怪物。
结果到头来,他所追求的一切,竟然只是一个笑话?
“啊啊啊啊啊——!!!”
良介突然抱住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比肉体上的反噬还要剧烈千百倍。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大古看着情绪失控的良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良介!还没晚!只要你现在停下来,我们还能帮你想办法!TPC的医疗技术……”
“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