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莱，你……”
安柏缓缓开口，两人也一齐地停下了脚步，就像是有默契一样。
“是，我就是黑火案的犯人，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
柯莱坦然地承认了，“这就是答案，现在赶紧把我杀了吧！或者把我抓了！送到那个什么执行官那里！”
她有些歇斯底里，几乎是低吼着。
“要是不把我杀了，我就，我就要把你们全都杀了！所以，来吧！”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安柏缓缓走上前，伸出手，柯莱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对方强行抓住了肩膀，不让她逃脱。
“怎么会呢？”
“什么？”
“明明不情愿，却又愿意跟着我一起找机关，明明胆怯，却又勇敢接受他人善意，明明不擅长弹弓，却又努力瞄准的柯莱，怎么会是你口中的人呢？”
“我……”
“我看到的，是那个内敛却又坚强的朋友，而不是现在这个对我说谎的陌生人。”
安柏对她的谎言很生气，但不是因为她身份的谎言，而是因为刚刚的那番话，那番将她真实虚掩的话语。
而她也明白，如果柯莱真的是那种人，刚刚那番话语也根本不可能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可是……愚人众，我的确做了错事……如果不把我交出去，那名执行官……”
见柯莱的情绪恢复了一些，安柏立马将她抱住。
柯莱一下红了脸，像那熟透的苹果般，赶紧推开了安柏。
“嗯哼？柯莱？”
“不，不是的……我是怕我的病，传染给你。”
得逞的安柏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卷起的纸条。
“不要放弃，事情还没有结束，丽莎那边刚刚捎了个口信给我，文件上的内容已经解密了，让我们赶紧去一趟。”
“你……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这个凶手，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差点杀了你的同伴的人？为什么……”
安柏温柔地看着她：“因为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找到你要的东西。”
“这算什么理由……”
“当然，也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努力在逞强的朋友，一个做错事后却不愿连累别人的孩子，你一定还有事藏在心里。”
“嗯……”
“但在你想告诉我之前，你不用告诉我，我也会帮你，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人，作为朋友的我也不会放弃你。”
柯莱低下了头，将脸蛋深深藏入了发毛下的阴影之中。
“要消毒，你碰过我了，你给我的这身衣服，我也会洗好后还给你的。”
“好的！谢谢柯莱咯，那我们先去图书馆吧！”
“嗯。”
……
晨曦酒馆，迪卢克家族在蒙德经营的酒馆。
每天都会有络绎不绝的客人前来这里，点上几杯酒，消磨这一天里仅剩下的那段时间。
要是运气好，有时还能碰到迪卢克亲自做调酒师为客人们调酒，手艺上跟平时的酒保比起来更是另有一番特色。
此时，夜色入暮，酒馆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与员工，只留下一人在尚未散去的酒香里安静地整理着。
“随便来杯红酒。”
冰蓝色的男人推门而入，在黝黑的面庞上绽放出一抹讨好式的笑脸。
“已经打烊了，改天再来吧。”
迪卢克毫不留情地开口赶人。
凯亚自然是把这话当成了耳旁风，靠在墙上，自顾自地说道：“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我已经有所头绪了，我们的老板不妨听听。”
“与我无关。”
迪卢克依旧将自己置身于事外，转身默默地将一杯刚刚擦净的杯子中接入半杯的红酒。
“也是，和你没什么关系，但和那枚邪眼可说不定没关系，”
又是邪眼，那枚曾经救过过去的他，也杀死了过去的他的宝石。
“你呀，可总是以为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呢。”
迪卢克将半杯红酒滑出，凯亚也不伸手去拦，果然，杯子精确地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了他的身前，一滴也没有洒出。
这只是迪卢克不想再在多擦一个杯子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个额外的擦桌子的工作罢了。
“到头来，那事还是和黑火案一样，都是先入之见……有人说黑火案也是愚人众在自导自演，你怎么看？”
“站在这里看。”
“噗，很好笑，不过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黑火的特性，更何况要是是愚人众所为，他们根本不会在现场留下那些文件作为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