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提,但曲岚竹那一眼,却是叫老太太心头的火又烧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便是我打的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打回来?”
“我打一个不敬长辈的孙女,还要经你同意不成?”
老太太神色严厉,可目光与曲岚竹对上的时候,却猛地心头惊跳,倒有几分色厉内荏起来。
曲岚竹没接她话茬,只是再将目光落到曲芸曦脸上,重新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曲芸曦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本不想说,只打算一切都自己消化。
此刻却生起满心的委屈,下意识伸手揪住曲岚竹的衣袖。
压下眼底的热意,顶着脸颊的疼痛,小声而缓慢的开口解释。
其实她自己的脚也受了伤,她却全然没提,只想寻了大夫来确认曲岚竹的情况。
【还真的是因为我啊。】
曲岚竹心头一叹,面对她们的亲近、爱护与依赖,却是觉得有些压力的——
不是“替她们做主”的这件事带来的压力,而是她们的情感。
让她这个陌生人要怎么回应?
【算了,反正看这个偏心的老太太不顺眼。】
曲岚竹不擅长处理这些情感问题,但擅长处理让自己不爽的人。
曲老太太只觉一阵恶寒,刚平复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又要发生什么事?
遭逢巨变,哪怕她有着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此刻也不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只是还不等曲岚竹将想法付诸行动,嬴昭这边已经有动作。
韩昇再次现身,说他主子请了大夫,此刻已到。
“诸位若是有需要,便请随我来。”
边上的差役一言不发,但满脸堆笑,也不知道是被权势压制还是被银钱买通。
曲岚竹不想深究,她拉起还在迟疑的曲芸曦就走——
就现在这情况,曲家人不接受这好意,还能纯拿自己身体死扛着吗?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远处屋里的嬴昭听到这莫名且有些粗俗的一句话,一时又诧异又觉得好笑。
更为期待他与曲岚竹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曲芸曦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强行想要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脚腕伤的多厉害,脸上的神色根本遮掩不住。
曲岚竹只听到一声克制不住的惨呼,才在昏暗火光下看到她的脚已经肿的与猪蹄无异。
不免皱皱眉头,这又是什么时候伤的?
但这念头也没时间深究,曲岚竹直接伸手将曲芸曦拦腰抱起,又看向蓝珍珠,示意她抓住这机会,赶紧跟上。
【大概是找来给嬴昭看伤的大夫,那必然不能是庸医,这时候还不抓紧点蹭上,可就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曲芸曦不知道曲岚竹的想法,被她的行动吓了一跳,一边不自觉抱住她的肩颈,一边支吾道:“阿姐,这、我……”
她想自己走,却怕耽误时间惹人烦,又怕自己太重,累的曲岚竹也摔倒。
曲岚竹道:“那,换个人抱?”
曲芸曦更是吓了一跳,这里还能有什么人?难不成是一旁的韩昇吗?
她忍不住往曲岚竹的怀里缩了缩,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有事急从权的说法,可也依旧要被人嚼舌根的!
曲家其他人倒是也有意跟上——
这么一番跋涉下来,曲家人谁还能落个完好无损?在他们看来,最该看大夫的,是曲家那些带枷的老爷们。
但,韩昇一见主子交代的人出了牢房,便扔给曲家其他人一些膏药。
话也说的好听。
“怕大夫忙不过来,便先给诸位要了些金疮药来,诸位还是快些处理伤口,也免受些罪。”
交代完,他转身就走,而一直陪着差役,这时也收回了所有好脸色。
曲家众人不禁压不住脸上的神色——
这单独叫了几个年华正好的女子去,能真的只是看个大夫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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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岚竹不是没注意到韩昇的动作,但她又有什么可怕的?
相较一概不知的曲家人,她可清楚韩昇是嬴昭的人,嬴昭这样的人,还能对她们有什么淫邪想法?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想嬴昭是什么样的人,就他们心思那么脏。】
曲岚竹心底的念叨,叫嬴昭听了个全,哪怕他再是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有些脸颊发热,耳根发红。
这姑娘为什么会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
难不成这就是她所说的那什么“三观跟着五官跑”?
“曲大姑娘,我主子有请。”
刚看上大夫,曲芸曦紧张又疼痛难耐的抓着曲岚竹的衣袖,就听韩昇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