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归鸿与谢渊闻言抬头,见到一个身着宫女宫装的女子。
二人对视一眼,方才在殿外他们都亲眼瞧见了,这个女子一对鸳鸯刀用的出神入化,连柳惊天都一时半会奈何不得。
这般武艺,绝不是一个深宫小宫女该拥有的。
公主殿下尚且年幼,心性单纯,正是容易被骗取信任的时候。若是这身份不明的云珠暗藏祸心,借机靠近公主、伺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段归鸿神色骤沉,周身戾气骤起。“你到底是何人?接近公主殿下有何目的!”
银枪被他提了起来,泛着冷冽的寒光。一双鹰眼目光如刀,警告云珠不可靠的太近。
谢渊同样抽出了剑,警惕着云珠。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面对二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云珠面上不见半分慌乱,不卑不亢地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段大将军,谢指挥使。二位均为人中豪杰,你们忧心公主殿下的安危,奴婢十分理解。”
“只是方才祸乱爆发,柳惊天勾结毒宗作乱,众人深陷险境。”
“是奴婢率先出手阻拦叛贼,拼死牵制柳惊天,护住这殿中众人。”
“如今危机未平,转头便要被二位无端怀疑,未免……”
未免有些寒心。
若不是为了依依,她本不想暴露这些。但眼下的情况,不管是不是为了依依,她都要插手一二了。
云珠的目光扫过阵中变成蛇人的大臣们,那里已经是一片惨状,分不清是人吃人还是蛇吃蛇。
毒宗这个毒瘤,一出世便惹的人不得安宁。
她不能坐视不理。
“我的真实身份,事后我自会向陛下禀明。”云珠语气坚定,不给二人继续追问的余地。
就在段归鸿还要开口质疑之际,又一道温婉又坚定的女声缓缓响起。
“段大将军,谢指挥使。”
是裴雪走了过来,她冲着二人行了一礼,郑重其事道:“云珠姑娘方才拼死也要为公主殿下报仇,臣女相信,她不是恶人。”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再者,公主殿下聪慧过人,心思剔透,远超寻常孩童。云珠姑娘伴在公主身侧多日,公主既然愿意信任接纳她,二位身为护驾之人,也该相信公主的眼光。”
裴雪一番话有理有据,段归鸿和谢渊沉吟片刻后,对视一眼。
两人都收起了武器,没有再防备云珠的意思。
裴雪说的对,公主殿下虽然只是个小孩,但她的本事,他们二人都见识过了。
云珠不是寻常宫女,公主殿下怕是早就看出来了。
再说,云珠刚与叛贼决斗一番,他们二人便要过河拆桥,也实在不合情理。
“这位云珠……姑娘……”段归鸿唤的吞吞吐吐,“你有办法解决眼下这情况?”
云珠眸光微敛,淡淡摇头:“此乃毒宗秘制蚀心蛇毒,阴狠霸道,侵入经脉血肉,异化筋骨神智,寻常疗法根本无解。”
她叹了口气,伸出来三根手指,做了一个“三”的手势。
“我也仅有三成把握解决此毒,只能尽力一试。”
三成。
段归鸿眸中的光黯了黯,这成功率可谓是胜算渺茫。
但眼下,也只有如此了。太医院那头还没有那么快赶到。再者,就算是赶到了,多半也无济于事,毕竟那可是毒震一世的毒宗!
其中奇毒无数,鲜少有人可解。
“该死的柳惊天!”段归鸿怒骂一声。
本以为柳惊天会动用兵力,结果偏偏用了用毒这个下作又肮脏的手段。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事到如今,姑娘你尽管一试!”段归鸿沉声道。
说罢,他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靖王府婢女,沉声吩咐道:“速速将靖王妃唤醒,不得延误。”
婢女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走到瘫软在地的靖王妃身旁,指尖掐住人中。
不过数息,昏厥的靖王妃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玥儿!星儿!”刚醒过来的靖王妃急急的看向自己儿女的位置。
“王妃莫慌,切莫乱动。”婢女连忙搀扶住她,轻声安抚,“小世子与小郡主早已被乳娘稳妥抱往后院僻静之处,命王府侍卫层层看护着,此刻定是安然无恙。”
听到两个孩子都平安无事,靖王妃这才定下心来。她虚脱地靠在椅背上,长长松了口气,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可下一秒,耳边传来的诡异嘶吼与窸窣蠕动声,让她猛地抬头,看清了殿中的惨状。
“啊!”靖王妃惊叫一声,“那……那是怎么回事?”她手指发颤,指着阵法中的大臣们。
参加满月宴的大臣们像……蛇一般在地上爬来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