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走在牛城的街道上。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地面还是湿的。
路灯的光映在水洼里，像一面面碎掉的金色镜子。
苏浅浅穿着酒店的拖鞋，走起来“啪嗒啪嗒”的。
“苏浅浅，你像个流浪汉。”王浩说。
“你才流浪汉！你全家流浪汉！”
“我全家都穿鞋。”
苏浅浅气得要追打王浩，被陆星雪拉住了。
林晨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笑了笑。
火锅，朋友，牛城的夜风。
陆星雪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走。“在想什么？”
“我突然觉得很幸福。”
陆星雪笑了。“吃了火锅？”
“是能和你。”
陆星雪低下头，耳根红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苏浅浅在前面喊：“你们俩快点！前面有卖糖水的！我请客！”
“你刚才不是说要我请吗？”林晨喊回去。
“火锅你请！糖水我请！一码归一码！”
走进一家糖水店，苏浅浅豪气地拍桌，“四碗杨枝甘露！大份的！”
老板娘笑着端上来。
杨枝甘露是冰的，酸甜的芒果混着椰浆的香味，西米在嘴里一颗一颗地爆开。
苏浅浅吃得满脸都是，王浩嫌弃地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苏浅浅接过来，擦了擦嘴。
陆星雪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林晨愣了一下，喝了一口杨枝甘露，酸甜冰凉，从喉咙一直甜到心里。
回到绿湖宾馆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浩把冲锋衣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卡通恐龙。
苏浅浅盯着那件T恤看了三秒，笑出了声。
“王浩，你居然穿这种衣服？”
王浩面无表情，“我妈买的。”
“你妈好有品位。”
“她说显年轻。”
“你才十七，显什么年轻！”
王浩没理她。
陆星雪站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林晨的袖子。“林晨。”
“嗯？”
“明天几点的车？”
“下午两点。”
“那我们上午还可以再吃一顿牛肉火锅。”
林晨笑了。“你还没吃够？”
“没吃够。”陆星雪眨眨眼，“以后很难再来了。”
林晨沉默了一下。
她说得对。省赛结束了，他们要回临江，等待省赛的消息。牛城的牛肉火锅，可能真的很难再来了。
“那就再吃一顿。”他说，“我请。”
“不行，我请。”
“我请。”
“我请。”
苏浅浅从旁边探过头来。“你们俩别争了，AA！公平公正！”
林晨和陆星雪同时看她，“好。”
下午两点，四个人站在牛城火车站的进站口。
苏浅浅的行李箱比来的时候大了一圈，里面塞了三包真空包装的牛肉丸、两盒现切吊龙（加了冰袋）、一罐沙茶酱，还有一双新买的粉色运动鞋。
“你这是来参加省赛还是来进货的？”王浩看着她的行李箱。
“备货！懂不懂！”苏浅浅理直气壮，“牛城的牛肉丸，回临江就吃不到了！我得多带点回去！”
陆星雪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是牛城特产姜撞奶糖。
林晨知道，那是她妈发工资后给她的零花钱。
“走吧，检票了。”林晨说。
四个人过了安检，上了火车。回临江的高铁，车程两个半小时。
火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睡觉的，看手机的，还有吃泡面的。
苏浅浅靠着陆星雪的肩膀睡着了，陆星雪没有睡。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听见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这个人的脚步时快时慢，像在试探什么。
陆星雪睁开眼睛。她看见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灰色夹克，站在一排座位旁边。
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戴着耳机，正在看手机。
她的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上，拉链没拉，里面露出一个钱包的角。
陆星雪看见了那个男人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听到了心声。
[我的刀片在口袋里。割一下，抽出来，应该没人会发现。]
她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苏浅浅。
苏浅浅正睡得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陆星雪又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