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出身羌女,本就不怎么被各种礼法拴着手脚。
对西凉人来说,只要两情相悦,规矩能省就省,婚礼流程也不用太讲究。
关羽吐出一口闷气,压低声音道:“如今函谷关既定,接下来立刻西进长安,只要长安拿下,关中诸郡,自可一纸檄文平定天下。”
众将一齐抱拳高喊:“喏!”
另一边,长安城头上。
看着从函谷关方向满脸惊慌跑回来的溃兵。
小将张绣长长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感叹:“先生果然神了,一句话就说中。”
“幸好叔父多留了条心,不然这次真要玩完。”
的确如此。
贾诩离城那天。
张绣把他跟贾诩的那番谈话,一字不落说给了叔父张济听。
张济早就知道贾诩学问惊人,更清楚贾诩谋略有多厉害。
尤其是他们从雒阳一路杀出来,能在关中站稳脚跟,完全是按着贾诩一步一步的计划在走。
也正是贾诩连环布局,才让雍汉皇可以在关中死守,顺便把韩遂、马腾这两位盟友踢开,自个儿把权力抓得死死的。
可偏偏,他在局势最好、风光正盛的时候,却选择抽身而走。
这种看起来极不正常的退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贾诩压根不看好雍汉皇搞什么“划关而治”。
张济想到这,心里立刻绷紧了。
所以当雍汉皇要御驾亲征,想亲自和关羽较量时,他主动请缨留守长安。
结果就这样躲过了这场灭顶之灾。
“是啊。”
张济想到刚听来的战报,后背还在发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听那些逃回来的兵说,雍汉皇当场被杀,他手下十几员大将,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全让关羽给斩了。”
“贤侄。”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张绣,试探着开口:“不如……咱们现在就撤吧,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长安这地方守不住了。”
“干脆回凉州去。”
“只要人回到凉州,有咱们多年的根基,天再怎么塌,也砸不到头上来。”
不得不说,张济的思路很现实。
凉州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家。
只要撤回凉州,凭着这些年的关系与势力,叔侄二人完全有机会躲开关羽追杀。
不过。
张绣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他毫不犹豫摇头:“叔父,你知道的,小侄是枪神童渊的弟子,自从下山到现在一路打杀,自认武艺已有长进。”
“只是……”
“我始终不是枪神传人,这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如今赵云就要打到长安,只要我能在城下赢他一场,枪神传人的名号就可能落到我头上。”
“能做到这一点,就是战死于此,我也无怨无悔。”
呼——
张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叔父,要不你先带人回凉州吧,如果侄儿侥幸活下来了,自会去凉州找你。”
“若真是死在沙场,还请叔父替我收尸安葬。”
“贤侄,你这是什么话!”
张济毫不迟疑,直接打断:“虽然你我是叔侄,可自打你父亲死后,我早把你当成亲儿子看。”
“如今碰到生死关头,我这个当父亲的还能丢下儿子独自逃命?”
“绝无可能。”
“要死咱们一起死。”
张绣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发红:“叔父,我……”
张济摆手打断:“别多说了,愿走咱就同走,愿留就一起留。”
“当年的老兄弟死得也差不多了,就算我一个人回了西凉,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