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正是。”
糜竺再一次郑重一揖,举止优雅,毫无半点轻浮。
关羽看着倒也有点兴趣,点点头,抬手示意坐下。
“不知你千里跑来见关某,到底有何要紧事?”
糜竺也没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是这么回事。
现在徐州一片凋敝,跟以前完全没法比。
陶使君的身子也越来越虚弱,怕是时间不多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那两个儿子扛不起徐州这个摊子,所以派在下来颍川看看。
想亲自确认一下,关将军是不是像外界传的那样,真个把百姓当亲人。”
呵。
这小子倒好,硬生生绕开了盐的事不提。
既然你装傻,那我也陪你演到底。
“那依你看呢?”
关羽随口一问。
“比传言里说的还要过之而无不及。”
糜竺再次起身行礼,态度极认真。
“豫州、兖州百姓能遇上将军,是他们的福分。
这回回去,在下一定如实回报。”
“关某行事向来如此。”
关羽压根不吃他这套。
“你回不回去说,在我这儿不重要。
你就告诉陶谦一句话。”
他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压不住的力量。
“他若心里还能装着徐州百姓,那就举州投降。
关某能保证,他两个儿子这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愁。”
“可要是他还舍不得手里的官位,一点不顾老百姓死活。
那就别怪关某翻脸。
我若出兵,就不会像曹操那样,还留他个逃命的机会。”
这股子压迫感,几乎是瞬间压到了糜竺头上。
糜竺原本以为,自己带着使臣的身份来,多多少少能沾点光。
现在看来。
他完全想多了。
关羽压根不吃软硬两套。
他心底那口气,还憋在曹操屠十万徐州百姓那件事上。
更气的是,当年陶谦在彭城稳坐钓鱼台,眼睁睁看着人家动刀。
没错,曹操够狠,一刀下去就是十万条命。
可陶谦就不狠吗?
他那颗心,同样不软。
只不过被曹操那股血腥劲挡住了。
关羽却一眼就看穿。
什么狗屁“仁义之主”。
真要仁义,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被人杀个干净?
陶谦自己没亲自动手,可在关羽心里,他一样脱不了干系。
糜竺咽了口吐沫。
从关羽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
关羽摆手,让人把糜竺送出府门。
与此同时,屏风后头走出一个身影。
刘基从后边绕出来,压低声音。
“主公,糜竺这次来,其实也是表个态,顺带示好。
咱们好像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吧?”
“伯温。”
关羽伸手揉了揉胡子。
“你毕竟是读书人的路子,和商人打交道的时候少得很。
你不知道他们脑子里都在盘算什么。”
“这个糜竺今天看着诚意十足。”
“可在我看来,他真正的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