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学术圈也分两大门派:今文经和古文经。
卢植、荀爽这一系,代表古文经;
蔡邕、胡昭这一系,则更偏今文经。
两派为了朝廷里的五经博士席位,暗地里一直较劲。
席位就那么多,今文经多占一点,古文经就要往后挤。
说白了,这背后是官职之争。
卢植名声不好,一方面因为性格太直,得罪人多。
另一方面,就是他站在古文经一边,在以今文经为主的朝堂一直被压着。
当年他抢着参与熹平石经,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在官方经典上,为古文经留一个位置。
不然那些碑文全被今文经占了,他这边就没地方说话。
要不是形势所迫,他也不会主动去趟那趟浑水。
像他们这些人,要不是大汉快撑不住了,估计现在也不会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不过有一个人,古今两派都心服口服。
这个人就是郑玄。
在清流士林里,“郑老”二字就是金字招牌。
连何进的面子,他都敢不看。
靠的就是这份学问和名望。
卢植这次千里迢迢把他请来,实际上是为了给书院老师之间的关系压阵。
只要郑玄在这儿,蔡邕、马日磾、胡昭谁都不敢胡来。
卢植当官几十年,刀光剑影里混出来的,自然要先把隐患收拾干净。
“师兄,我可先说好。”
郑玄一边走一边提醒:“我这次只是来看看。”
“至于要不要留下,那要看人,不看你的面子。”
“放心。”
卢植甚至有点不耐烦:“留下来不留下,全凭你自己,我绝不硬劝。”
“那还差不多。”
郑玄暗暗松了口气,这才跟卢植一起进了邺城。
他们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郑玄不由得点头:“不得不说,关云长是真有本事,我一年多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没这么兴旺。”
“难怪——”
他说着看了卢植一眼:“你这么推崇他。”
卢植也不谦虚:“那当然,我卢植看得上的人,从来不会太普通,你既然肯来看看,八成也逃不过这道题。”
“话别说太满。”
郑玄哼了一声:“我挑人的眼光也不低,他能不能真服我,还得看他是不是真有东西。”
“行了,不聊这个。”
卢植换了个话题:“听你学生说,你最近在琢磨个新东西,好像跟启蒙有关?”
“没错。”
提起自己的研究,郑玄立刻来了兴致:“我总觉得咱们说话,是有规律可循的,有些字写法不同,但读音非常接近。”
“我暂时把这门学问叫音韵学。”
“也算初见成效。”
他越说越兴奋:“我统计了上千个字的读法,发现它们可以按声部和音类来分门别类。”
“声部?”
“音类?”
卢植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其实很简单。”
郑玄笑了笑:“比如……”
当下,他一边举例,一边讲解自己的划分方法,说得眉飞色舞。
卢植越听越有味,时不时点头:“照你这么说,确实很有体系。”
“那当然。”
郑玄颇为自得:“若是真的系统整理出来,我也想像许慎那样,写一部自己的《说文解字》。”
两人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