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苦笑着吐了一口浊气:“云长勇猛仗义,是难得的好女婿,只是现在这个当口提亲,难免惹来闲话。”
“能惹出什么闲话?”
卢植问得直接。
“自然会有人说——”
蔡邕脸色有点挂不住:“说我借云长的威望压学生,让那些孩子闭嘴,我自己无所谓,可蔡家风评不能被人胡乱议论。”
关羽在旁边只想翻白眼:原来老头子纠结的是这个。
难怪一开始就不愿点头。
卢植也一愣,随即有点无奈:“伯喈,你觉得这些闲言碎语,重要得过你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吗?我印象里的你,可不是个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怎么?去朔方流放一圈,把你那股劲儿都磨没了?你当年写《青衣赋》时的胆子呢?”
蔡邕不仅是书法大家,也是写赋的一把好手。
《青衣赋》就是他最出名的情赋之一。
那篇小赋里,他真真切切写过自己爱上出身卑微的女子,用情真意切的笔触,硬生生撞上了礼教。
那时的他,多么敢爱敢恨?
可现在,他竟开始算计别人的议论。
卢植怎么都想不明白。
“子干,我……”
蔡邕长叹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伯喈。”
卢植态度郑重:“不管你心里怎么打算,我只想提醒你一点——云长是真英雄,你女儿能和他成亲,是老天在眷顾蔡家。”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我们云长要成亲,不愁找不到门第更高的人家。”
说完,他站起身来:“云长,我们走吧,我不想继续跟这老顽固磨嘴皮子。”
“子干!”
蔡邕急了,忙喊住他:“我答应还不成吗?”
卢植这才又坐下来,笑得很开心:“这才像话。你放心,三书六礼一样不少,聘礼照规矩走,迎亲八抬大轿,十里铺满红妆,一定让令嫒风风光光嫁进关家。”
蔡邕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下课之后,杨彪带着满腔怒气回了府。
他本来打算狠狠教训一下杨修,好好给儿子上一课。
但刚进门看到的画面,直接让他愣在原地。
杨修正跪在祖宗牌位前,一动不动。
听下人说,从放学回家开始,他就这样一直跪着。
换算下来,起码跪了小半个时辰。
这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自己儿子什么脾气,他心里最清楚。
到底什么事,能把他跪成这样?
“修儿,你这是怎么了?”
杨彪走进祠堂,忍不住问。
“父亲,我错了。”
这一句像一声雷,把杨彪劈得外焦里嫩。
他从没想过,自己那个骄傲得要命的儿子,会主动认错。
而且听得出来,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
杨彪有点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