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只有一个:世家。”
“以及那些清流大儒。”
“若纸张铺得太开,他们手里那几屋子的藏书,就等于是被砸了价钱。”
“主公现在是想请大儒来办学。”
“结果先用纸把他们得罪个干净,这不就本末倒置了么?”
说到这里,连关羽自己都忍不住暗骂一声凶险。
他之前看穿越故事时,动不动主角拿着新纸出世,世家大族、清流大儒一个个都抢着往上贴。
还以为现实里也是这套。
现在仔细一想,简直就是作者在纸上自娱自乐。
世家和大儒的根基就在“书”上。
如果哪一天人人轻松得书看,藏书不再稀罕。
那就等于从根上把世家的优势挖掉。
他们怎么可能乐意?
至少在眼下这个时局。
他们是绝对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更关键的是。
田丰和沮授,自己也是士族出身,家里同样有藏书。
关羽总不能为了推新纸,先把自己人坑一遍。
纸固然重要。
可若一上来就铺开,很可能书院还没建成,就先把一圈人得罪干净。
相反,如果把产量控制在一个小范围。
用纸作为谈条件的筹码,慢慢一点点勾住世家和清流。
投入不需要太大,换来的好处却能成倍翻。
这才是最划算的办法。
关羽长长吐气。
“多亏元皓和公与提醒。”
“否则就要把这件事搞砸了。”
刘基也放缓声音。
“不过,主公能弄出改良造纸术,本身就是天大的优势。”
“有这个底牌在手,要请几个大儒到邺城讲学,应当不难。”
“只不过——”
他说到这里,语气放轻。
“不知主公心里,可有合适之人选?”
关羽抚须。
“暂时还没有想好。”
“实在是太忙,一直没空细想。”
刘基嘴角微微一扬。
“若主公不嫌弃,在下倒是有一个人选。”
“哦?”
关羽来了兴趣。
“你有什么人可以推荐?”
“主公可听说过蔡邕?”
刘基缓声问道。
“蔡邕?”
关羽点头。
“自然知道。”
“他前些年被流放,一直待在朔方。”
刘基笑了笑。
“这次我在并州负责开荒时,正好碰到他。”
“那时的蔡邕正走在低谷。”
“若主公肯亲自走一趟朔方,我想把他请回来,应该不是难事。”
按原本的历史,蔡邕是因为得罪宦官,被发配到朔方。
后来是董卓权倾朝野,把他召回雒阳。
所以蔡邕对董卓感激涕零,甚至在董卓身死之后,还专门为他哭灵,引来不少非议。
可在这个时空里。
董卓还没翻起来,就已经被关羽提前收拾掉。
于是蔡邕被流放到外州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回去。
到现在,仍旧是个穷困潦倒的罪臣。
但关羽很清楚。
蔡邕在清流士林中的名望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