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文家真反过来投靠关羽,那等于直接把涞源这块关键咽喉拱手送过去。
而关羽只要抢在前头接管涞源,下一步十有八九就是迅速挥军攻向中山,替甄家解围。
甄家可是袁绍看中的钱袋子。
那座金库,他早就盯着准备收入囊中。
哪轮得到关羽横插一刀。
袁绍压下胸中怒火,吩咐郭图第二天随自己一起登门去文家走一趟。
郭图立刻躬身领命。
不过他仍不放心,小声提醒主公,要是文襄心里真有异志,最好提前想好怎么处理,尤其涞源的文丑,更是关键人物,必须安排妥当。
袁绍点点头,说这点他心里清楚,哪儿都可以出岔子,偏偏涞源绝对不能乱,中山甄家眼下也不能出事,否则对自己扩张的节奏影响太大。
郭图嘴上立刻夸了一句主公英明,算是把气氛缓和回来。
就在这时,书房外面忽然有人高喊军情。
一个侍从被叫进来,战战兢兢地跪报,说刚得到消息,郭家有个年轻人把手里的官印丢下不干,已经从邺城潜逃往兖州,似乎是要投靠曹操。
袁绍皱眉问这人是谁。
侍从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叫郭嘉的。
旁边的郭图勉强笑了笑,解释说那是自己同门学子,出身寒门,并不是什么要紧角色,主公不必在意。
不过他话锋一转,说既然郭嘉已经投奔别人,那么文家那边就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袁绍听着觉得有道理,只是没料到,当他亲自带人去文家询问文襄病情的时候,眼前看到的却是一座几乎被搬空的宅子。
家具少了一大半,人影更是一个都不见。
很显然,文家已经悄无声息地跑了。
袁绍心里瞬间给这事定了性,认定这是赤裸裸的叛逃。
他胸口那股怒火腾地窜起,几乎要从喉咙里喷出去。
为了避免事情继续发酵,他强压着情绪,立刻亲自赶往涞源县。
涞源县靠着太行八径之中的蒲阴径。
这一道山路沟通着幽州上郡、并州雁门郡和冀州中山郡。
这个地方在整个北方战局里,就跟心脏差不多的位置。
虽然涞源县本身只是个小地方,人口也上不去,但对整条蒲阴径的控制却非常关键。
谁把涞源县握在手里,谁就能主动决定往雁门突进,或者往幽州、中山发兵。
也因为这个原因,袁绍才把文丑调来这里镇守。
只可惜,文襄叛逃的消息一出来,袁绍再怎么重用文丑,也不敢把这么重要的要冲继续交给他。
袁绍见到文丑的时候,先是口头称赞他的忠心,又提到文襄那边的事,一副既为难又无奈的样子。
他宣布了罢免文丑职位的决定,同时还试图解释几句,想安抚对方情绪。
文丑抱拳躬身,说自己服从主公安排。
他只提了一点,希望主公明白文襄是文襄,文丑是文丑,文家是文家,一个人的选择并不能代表所有人。
他这句话看似平和,其实已经把心里不满说得很清楚了。
意思就是主公有主公的顾虑,只能说明他文丑还不够让袁绍毫无保留地信任。
袁绍正想再多说两句挽留。
可文丑已经再次拱手,转身离开,背脊挺得笔直。
袁绍看着那道背影,长叹一声,只觉得事情被闹得一团糟。
他忍不住问郭图,自己这样处理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郭图立刻宽慰,说主公并没有错,文襄那件事确实不能不防。
袁绍这才微微安心,只是心里对失去文丑这样的猛将,依然有些惋惜。
郭图赶紧补了一句,说文将军虽然脾气有点硬,但那也是一时情绪,过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