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之中,一个脸色白净,下巴光溜,没半根胡须的男人,正仰着下巴站在正中。
那副傲气冲天的模样,好像压根没把在场众人放在眼里。
此人正是小黄门左丰。
左丰环顾四周,说话细声细气,却透着一丝咄咄逼人的意味。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陛下让咱家来,一是慰劳诸位将士,二是要问问这边战事打到哪一步了。”
卢植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怎么?”
“我那封给陛下的奏章,陛下没收到?”
“奏章?”
“什么奏章?”
左丰一脸装傻。
“咱家奉陛下旨意来视察。”
“至于你说的什么奏章,咱家可不知道。”
“你老老实实回答咱家的问题就好。”
好家伙。
来者明显不怀好意。
卢植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稳。
“天使有什么要问,就问吧。”
“某知无不言。”
左丰嘴角勾起一丝阴冷。
“你身为北中郎将,统领三军。”
“好不容易打到广宗城下,为什么迟迟不攻城?”
“是何居心?”
“官军既然能连战连胜,凭什么拿不下一座广宗?”
卢植神情不变,声音却铿锵有力。
“原因很简单。”
“北军五营一路打来,虽然连战连捷,却也折损不小。”
“广宗黄巾有十万余众。”
“若此时强行攻城,不但未必能成,反而会白白增添伤亡。”
“现在围而不打,不过三月,城中粮草必耗殆尽。”
“到那时黄巾自乱阵脚,朝廷可以几乎不费多大代价,就把张角拿下。”
“这样,难道不好吗?”
不战屈人之兵,当然是最理想的情况。
可惜。
左丰这次是带着情绪来的。
你说再多道理,他都只当耳旁风。
“卢中郎,北军五营是朝廷精锐。”
“既然能一路打到这,怎么会拿不下一座城?”
“你这分明是在找借口。”
“在咱家看来,你这是故意拖延战事,给黄巾喘息的机会。”
“说不定,你已经收了张角的好处!”
“甚至——”
左丰眼神骤然一冷。
“你和妖贼张角早有勾结,一唱一和,准备谋反?”
卧槽。
帽子扣得也太大。
这帮宦官是真嚣张。
这种话都能当众说得出来。
刘宏这么个皇帝,到底有没有一点判断力?
卢植眉头紧皱,眼神里全是怒火。
“肮脏阉宦,胡言乱语!”
“卢某一片忠心,绝不敢对陛下有二心。”
“我怎会与妖道勾结?”
“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左丰冷哼一声。
“你若真没同张角勾连。”
“那就攻城给咱家看看。”
“拿下广宗,证明你的清白。”
卢植怒极反笑。
“某身为三军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