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千感。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叫千感。"
林幼薇听着。她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很亮。
"后来有一天他走了。母亲说他去很远的地方了。过了一段时间母亲的状态就越来越差。再后来她也走了。"
"师父把我带走了。教我千术。供我上学。但他从来没告诉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只说是被人害了。"
"直到这两天我才知道完整的真相。"
林幼薇转过头看着他。
沈夜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在海面上。
"我父亲在信里说不要恨任何人。"他说。"但我做不到不恨。我只能做到不让恨驱动我。"
"这有什么区别?"
"恨驱动人会让人冲动。让人犯错。让人变成和对手一样的人。我不想变成季无双。我不想为了一个目的不择手段。"
"那你想怎么做?"
"用最干净的方式赢。"
他的语气很轻。但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深秋的海风凉了。林幼薇缩了一下肩膀。
沈夜从防波堤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冷了。回去吧。"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他重新坐了下来。
林幼薇没有走。
她也重新坐了下来。
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海面上的最后一点光芒也消失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灯塔亮了。每隔几秒闪一次。
"沈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父亲当年没有回来呢?"
"什么意思?"
"如果他一直留在新加坡。不回蛇口。不冒这个险。他也许能活很久。"
沈夜想了一下。
"也许能。但那样的话就没有我了。他回来是因为我母亲怀了我。"
"所以他是为了你才回到那个最危险的地方的。"
"对。"
林幼薇低下了头。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沈夜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伸出右手,轻轻地盖在了沈夜放在防波堤上的左手上面。
她的手掌温热。手指很细。指尖有一点点凉。
千感在接触的瞬间采集了一组数据。
心率73。比她之前所有的基线数据都高。呼吸15次。瞳孔在黑暗中无法准确测量。
但掌心的微汗和轻微的颤抖说明了一切。
她紧张。
这个动作不是计划好的。不是表演出来的。是一种情绪驱动的、无法被理智控制的、发自本能的举动。
她想安慰他。
用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所能想到的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
沈夜没有抽开手。
他知道自己应该抽开。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这个女孩身上还有太多没有弄清楚的东西。柳如烟的警告还在耳边。陆家的阴谋还在暗中运作。
但他没有抽开。
因为在那个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温度。
不是千感测量的36.5度的体温。
而是一种超越数据的、无法被量化的、属于人与人之间最原始的温暖。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黑暗的防波堤上。面对着大海。手叠在一起。
过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