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沉默了几秒。
顺便做的。十二个量身定制的数学模型。每一个都需要先理解千感的工作机制，然后把它转化成数学语言，再优化参数。这不是"顺便"能完成的工作量。
叶知秋一定在这件事上花了大量的时间。
但她不会承认。就像她不会承认自己在废弃泳池边说的那句话不是假设句。
"谢谢。"沈夜说。
"不客气。"叶知秋回答。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
她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三个小时。够了。"
"再坐一会儿？"沈夜问。
"嗯。"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话不多。偶尔聊几句和赌局有关的技术性话题。
沈夜问她在伦敦的研究方向。叶知秋说是"不完全信息博弈的动态均衡理论"。沈夜说听起来很厉害。叶知秋说其实很枯燥。
"你会在伦敦待多久？"
"两年。可能三年。看研究进度。"
"期间会回来吗？"
"不确定。看情况。"
沈夜点了点头。
十一点四十分。叶知秋站起来。
"我该走了。还要去机场。"
沈夜也站了起来。
叶知秋拿起双肩包。拉好行李箱的拉杆。
她走到门口。然后停下来。
"沈夜。"
"嗯。"
"你的千感是我见过最接近完美数据采集系统的生物装置。但它有一个缺陷。"
"什么缺陷？"
"它读不了你自己的心。"
叶知秋说完这句话之后推门出去了。
沈夜站在星巴克的玻璃门后面。看着她拉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停靠点。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出租车来了。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
在放下身体坐进去的那一瞬间，她的头转了一下。
不是回头看沈夜。而是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包带。
但沈夜的千感在那个瞬间采集到了最后一组数据。
叶知秋的心率84。
比她的基线高了18个点。
比她在废弃泳池边说那句话时还要高。
出租车开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他把它放进了外套内袋里。
走出星巴克。外面的秋风有一点凉。
唐九的车停在五十米开外。引擎没熄。
沈夜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了？"唐九问。
"走了。"
"去伦敦啊。好远。"
"嗯。"
唐九启动了车。
"夜哥。"
"干嘛。"
"你口袋里那本……是她送的？"
"是。"
唐九没有继续问。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车驶上了去蛇口的高速公路。
沈夜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在想一件事。
叶知秋说千感有一个缺陷。读不了自己的心。
她说的没错。
千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