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感知到''''无信号''''和''''正常信号''''的区别？"
"能。"沈夜说。"这就是千感的核心功能之一。不只是感知信号，还能感知信号的缺失。"
"你用了千感的全部功能来对付我。"这不是疑问。
"前五手没有。"沈夜说。"第五手之后你的策略开始变化，我不得不全力运转。"
叶知秋的瞳孔微微放大了0.3毫米。
沈夜第一次在她面前坦诚自己千感的运作方式。
"你的千感能够同时处理多少种信号类型？"她问。
"大约十五到二十种。心率、呼吸、皮肤温度、瞳孔、肌肉张力、微表情、声带振动、眨眼频率、手指位置、体重心偏移。还有一些更细微的。"
"采集频率？"
"持续的。不需要切换。所有通道同时开放。"
叶知秋低下头看了一会儿她的笔记本。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把笔放在旁边。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轮廓像是一条被精确绘制的曲线。
"你的天赋让我嫉妒。"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更慢。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拉长了0.1秒。
沈夜的千感显示：她的心率从56上升到了60。呼吸频率没有变化。瞳孔直径稳定在3.0毫米。
心率上升4个点。没有其他异常信号。
这组数据的含义不是紧张，不是焦虑。更接近于一种内在的羡慕，以及面对无法跨越的差距时产生的短暂失落。
"我花了十二年学概率论。从十二岁到二十四岁。"她继续说。"我建了一百多个模型。推导了几千页的公式。但你用天赋在一秒钟内就能完成的事情，我的模型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和一秒，在牌桌上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沈夜没有说安慰的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千感的处理速度确实远超人类的数学计算速度。这不是努力能弥补的差距。
但他说了另一句话。
"你的模型可以传承。我的千感不能。"
叶知秋抬起头。
"你的十二年积累写在笔记本里。任何人都可以学。我的千感在我死后就消失了。从这个角度看，你的东西比我的更有价值。"
叶知秋看着他。月光在她的瞳孔里形成了两个小小的光点。
她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没有再打牌。也没有再说话。
山里的夜风很凉。温度大概只有十一二度。
沈夜注意到叶知秋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白色的长袖T恤太薄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叶知秋看了外套一眼。又看了沈夜一眼。
然后接过去披在了肩上。
"谢谢。"
那件外套太大了。肩线垂到了她上臂的中段。她没有把袖子拉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在天台上坐到了后半夜。
叶知秋最后说了一句："明天千面阶段。你有多大把握？"
沈夜想了一下。"看对手是谁。"
"如果对手是白无涯呢？"
"五五开。"
叶知秋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把外套从肩上取下来，叠好递回给沈夜。
"晚安。"
她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均匀，稳定，逐渐消失。
沈夜坐在天台上又待了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