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委员会的人我不认识。但苏氏集团和千门总堂之间有一条非正式的联络通道。是我父亲在世时建立的。通道的对接人是总堂的一个外事联络员，姓韩。"
"能用吗？"
"我从来没用过。但通道应该还在。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试探一下。不要主动提千面试炼的事。只是了解一下评审委员会最近的运作情况，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
"好。今晚给你回复。"
电话挂了。
沈夜放下手机，走出茶社。
蛇口的街道在下午的阳光下有些慵懒。人流不算多，几个老人在路边的公园里下棋。
他站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做了一个小实验。
他选了一个正在过马路的中年男人作为观察对象。
关闭千感。
用纯粹的行为观察和共振去感受这个人。
中年男人走路的步伐偏快，左脚略微外八。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左手腕上有一块电子表，不是机械表。衣服是商务休闲风格，但鞋子磨损严重。
快步走，说明赶时间。外八步态，长期伏案工作的特征。包拉链没拉好，出门匆忙。电子表不是机械表，不追求品味但需要准确计时。鞋子磨损严重，经常在外面跑。
初步画像：基层业务人员，赶去见客户或者开会。
然后他用共振去"感受"。
焦虑。
不是那种大事临头的焦虑，而是一种日常性的、持续的、低烈度的压力。像一根绷得刚好不会断的弦。
这个人在担心某件事。可能是业绩、可能是家庭，但不管具体是什么，它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底色。
红灯变绿。
沈夜走过马路。
共振的准确度在提高。他已经能在不使用千感的情况下读取陌生人的基本情绪状态。这在一个月前是做不到的。
柳如烟的训练确实有效。
回到幻境赌坊后，他和柳如烟进行了当天的心技对练。
今天的主题是"多层伪装"。
柳如烟解释："在七品千面的考核中，心技阶段的考核方式是两两配对的读心扑克。对手会试图读你的牌力，你同时也在读对手。最基础的策略是虚假层，用控制生理信号来骗对方。但虚假层只能骗低段位的对手。高段位的对手知道你会用虚假层，所以他们读的不是你的生理信号，而是你的虚假层本身的破绽。"
"破绽在哪？"
"虚假层的破绽在于一致性。人在自然状态下的生理信号是有波动的。你用虚假层压平了波动，反而变得不自然。高段位的读心者会注意到''''这个人太稳定了''''，然后反向推断你在伪装。"
"所以要让虚假层也有波动。"
"对。这就是多层伪装。第一层是真实信号。第二层是虚假层抹平真实信号。第三层是在虚假层上面人为制造假波动，模拟自然状态。三层叠加之后，对手看到的是一个''''有正常波动、情绪反应合理''''的生理状态。但所有的波动和反应都是你设计好的。"
三层伪装。
这需要千感以极高的精度同时处理三层信号。信号的采集、抹平和重新生成都要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
沈夜试了两个小时。
第一个小时完全不行。三层信号的并行处理导致千感的运算负荷飙升，精度急剧下降。原本可以精确到0.1的心率控制变成了正负0.5的粗略调节。
但第二个小时开始有感觉了。
他发现关键不在于处理速度，而在于信号设计的简洁性。三层信号不需要每一层都复杂。第一层采集数据是自动的。第二层虚假层用固定模板就行。第三层的假波动只需要三四种预设的模式轮换。
像弹钢琴。不需要每个音都思考。把一些组合练成肌肉记忆，就能释放出更多的处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