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
"嗯?"
"你觉得他最终会走进去吗?"
柳如烟把凉茶喝完,把杯子放在椅子扶手上。"顾长明这个人,表面上是冰,里面是火。他在千门二十年,一直用冰压着火。金瞳深渊被你打开之后,那层冰裂了。他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重新适应自己是个有温度的人。"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答案不在我手里。也不在你手里。在他自己手里。"
沈夜点头。
"还有一件事。"柳如烟站起身。"暗蛛在跟踪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异常信号。香港方面有人也在监视顾长明。"
"陆家?"
"不确定。可以确认的是,那个监视者不是暗蛛的人,不是经侦的人。他的反侦察能力很专业,暗蛛的节点两次差点被反向追踪。"
"什么级别的反侦察能力?"
"至少千门七品级别的局技或更高。"
这个信息让沈夜的神经紧了紧。
顾长明被降了品,但他手里仍然掌握着大量的千门内部情报,特别是关于陆正风和幻境赌坊的旧档。如果陆家担心他把这些情报交出去,派人盯着他完全合理。
但柳如烟说的"至少七品级别"意味着来者不简单。
"能查到那个人的身份吗?"
"在查。但对方很谨慎。暗蛛在香港的网络本来就不算厚,这次又是新重组后第一次远程任务。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七天到十天。"
沈夜点了点头。"这件事先不告诉顾长明。"
"为什么?"
"他现在正站在养老院门口,试图决定要不要推门进去。如果他知道有人盯着他,他可能会转身走掉,然后再也不回来。"
柳如烟的目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你在保护他。"
"不是保护。"沈夜说。"我在还债。金瞳深渊中我闯进了他最私密的记忆。那些记忆不是他自愿给我看的。我欠他一个安静做选择的机会。"
柳如烟没有反驳。
她走到楼梯口,停了一步。
"心技特训第三天的结论。"她的声音从半明半暗处传来。
"什么结论?"
"你的话术底子确实差。但你有一样东西比话术更有用。"
"什么?"
"共情。"她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月光下很淡,但沈夜能看到。"真正顶尖的心技高手分两种:一种靠术,一种靠心。靠术的能操控人,靠心的能理解人。操控和理解,是心技的两条路。大部分人只能走一条。你有可能两条都走通。"
"你走的是哪一条?"
"我以前走的是操控。"柳如烟的声音变轻了。"现在,我不确定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沈夜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他想着顾长明。一个在养老院门口站了很久的男人。
他想着自己。一个在十三年前失去父亲的赌徒之子。
他想着柳如烟。一个说"我不确定了"的女人。
三个人,三种犹豫。
但至少方向渐渐清晰了。
他拿出手机,给唐九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出发,去省城。"
唐九几秒钟就回复了:
"九哥收到。有什么目标?"
"看看更大的世界。"
发完消息,沈夜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蛇口的夜空依旧模糊,但海风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幻境赌坊的霓虹灯光。那些灯从下方投射上来,把整个建筑照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