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文化基金会？"
柳如烟微微挑眉。"苏晚晴给你的线索？"
"对。季永年这个名字，和远东文化基金会的关系。"
"已经在查了。初步结果不太乐观。远东文化基金会的注册信息层层嵌套，和幻境赌坊的穿透结构类似，但更复杂。至少六层壳公司，跨越三个国家。我的人目前穿透到了第三层，卡住了。"
"为什么卡住？"
"第四层开始涉及新加坡本地的一个家族信托。想进去需要法律渠道或者内部人。暗蛛在南洋的力量还不够。"
沈夜沉思了一下。
"如果季永年就是季无双，那这个基金会就是他在南洋的合法外壳。他可能通过这个基金会来操作天机谱相关的事务。要穿透它需要时间和资源。"
"所以这不是现在能解决的事。"柳如烟把笔记本电脑收进包里。"天机谱的线索是长线。你现在最紧迫的事情不是天机谱。"
"是升品。"
"对。"柳如烟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陆沉在收集你的情报，两周内形成档案。你需要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地位。七品千面在千门体系中有正式的防护权。八品没有。"
"防护权？"
"千门三百年的规矩中有一条：七品以上的千面在未经长老会判决的情况下，不得被任何个人或家族强制处分。这意味着，一旦你升到七品，陆沉想动你就必须走总堂的正式程序。走程序就需要时间，时间就是你的保护伞。"
沈夜第一次听到这个规矩。
他在心里把它和程半山给出的信息对照了一下。程半山在秋试时说过类似的话："八品是入门，七品才是千门体系的正式一员。"
原来"正式一员"的含义不只是品级的提升，还有制度层面的保护。
"七品考核什么时候？"
"千面试炼。周期不固定，通常是总堂根据各区报名人数确定。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南方区最近一次千面试炼应该在两个月后。"
两个月。
"两个月够我提升心技吗？"
柳如烟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沈夜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千感捕捉到她的瞳孔在扫描他的面部表情，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取决于你的天赋和努力。"她说。"心技不像手技和算技，可以通过大量练习来精进。心技的核心是对人的理解。你需要学会读人、引导人和欺骗人。而这三样东西的前提是——你要先学会打开自己。"
"打开自己？"
"一个封闭的人无法真正读懂别人。因为你不了解自己的情绪，就不可能了解别人的情绪。千感给了你读取生理信号的能力，但生理信号只是冰山的表面。真正的心技高手读的不是心率和瞳孔，读的是动机和恐惧。"
沈夜沉默了几秒。
他承认柳如烟说的是对的。他的千感在读取物理信号方面几乎无敌，但在理解信号背后的心理含义方面，他还有很大的不足。他在和顾长明的赌局中靠虚假层欺骗了金瞳，但那更多是技术层面的对抗，不是心理层面的操控。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柳如烟走向门口。"准备好被拆开。"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沈夜一个人。
被拆开。
他不确定柳如烟说的"拆开"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心技的训练不会是舒服的。
打开自己意味着暴露弱点。而沈夜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暴露弱点。
他从小就被教导要把弱点藏好。老鬼说过："在千门的世界里，弱点就是把柄。谁抓住了你的弱点，谁就能控制你。"
但柳如烟说的似乎是另一回事。
她说的是：你必须先看见自己的弱点，才能看见别人的。
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