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真的，千门从根基上就是错的。"

    

    沈夜屏住了呼吸。

    

    这句话他听过。老鬼之前转述过。但他一直不知道这句话是在什么情境下说出来的。

    

    "那通电话之后，你父亲就消失了。"

    

    "怎么消失的？"

    

    "没有人知道。老鬼收到电话之后连夜去了蛇口，到的时候红叶坊已经关门了，你父亲在蛇口的旧居也被清空了。老鬼在蛇口找了一个月，一无所获。后来他去了千门总堂想调取记录，发现你父亲的所有信息都被人从数据库中删除了。"

    

    "删除需要什么权限？"

    

    "至少六品。或者总堂长老会的授权。"

    

    沈夜闭上眼睛，把这些信息在脑中整理了一遍。

    

    时间线清楚了。

    

    二十三年前。父亲赢了赌局，搜查红叶坊，找到了天机谱的某部分内容。那部分内容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可能颠覆千门的根基。然后他被消失了。然后他的所有记录被从千门数据库中抹掉了。

    

    陆正风从这件事中获益，三年内从旁支升为南方代理人。

    

    而操纵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至少是六品以上的人物，甚至可能是总堂的某位长老。

    

    "大师姐。"沈夜睁开眼。"你觉得我父亲还活着吗？"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老鬼觉得他活着。"陈幼薇的声音有些颤抖。"老鬼说，万山是他见过的最难杀死的人。他有千感，有所有感官同时运作的全域感知。在那种能力下，除非在绝对密闭的环境中突然袭击，否则没有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杀死他。"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囚禁。"

    

    "也许。但二十三年了，没有任何消息。"

    

    沈夜的拳头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

    

    "大师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夜。"

    

    "嗯？"

    

    "你现在做的事情和你父亲当年做的一模一样。追踪天机谱，挑战陆家的人，赢了之后拿到了他们的据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历史可能重演。"

    

    "那你还要继续？"

    

    "继续。"没有犹豫。

    

    "你和你父亲真的一样。"陈幼薇的声音中有叹息，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但你有一点和他不同。"

    

    "什么？"

    

    "万山是一个人扛的。他谁都不告诉，谁都不信任，什么都自己做。结果被人抓住了弱点。而你不一样。你身边有人。用好他们。"

    

    "我会。"

    

    挂了电话。

    

    沈夜坐在三楼办公室的转椅上，看着窗外远处的海平线。

    

    两个小时后，白无涯和柳如烟的回复几乎同时到了。

    

    白无涯的回复："红叶坊，注册时间：2001年3月。关闭时间：2003年8月。经营期间无千门违规记录。关闭原因：注册为''''自行歇业''''。关闭后第二年（2004年），陆正风获批在原址附近建立幻境赌坊。资金来源：陆家内部拨款。"

    

    柳如烟的回复更有料："二十到二十三年前陆正风的活动记录不完整，但暗蛛找到了一条旧线索。2003年9月，红叶坊关闭后一个月，陆家内部进行了一次人事调整。陆正风从''''蛇口联络员''''升格为''''南方代理人''''。推荐人：陆沉亲自签字。同年10月，千门总堂数据库发生了一次''''系统维护''''，多条档案被标记为''''已清理''''。维护授权人不明。"

    

    数据库清理。

    

    维护授权人不明。

    

    这意味着要么记录被刻意隐藏了，要么授权人的级别高到连正常的日志审计都无法追踪。

    

    沈夜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中。

    

    他没有写在白板上。

    

    这些信息太敏感了，不能落在任何物理介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