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掉了?"
"干干净净。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沈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千门总堂的数据库被人为清除,这需要极高的权限。至少是六品以上才能接触到数据库的管理系统。
陆正风当时只是一个旁支子弟,他不可能有这个权限。
背后必然有更高层的人。
"你怀疑是陆沉?"沈夜问。
马三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二十三年前的陆家内部是什么格局,我一个江城的八品千手哪里摸得清。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事?"
"你爹消失之后,陆正风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从旁支子弟变成了陆家的南方代理人。他是怎么上位的?靠的什么功劳?红叶坊倒闭之后,他用什么资本建起了幻境赌坊?"
马三刀看着沈夜的眼睛。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就在你爹消失的那个晚上。"
沈夜沉默了十秒。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马三刀提供的信息和之前掌握的碎片拼接在一起。
二十三年前,沈万山追踪天机谱来到蛇口。线索指向陆正风的红叶坊。沈万山递战书挑战陆正风,赌局结束后消失。三年内,陆正风从旁支上位为南方代理人,并建立了幻境赌坊。
如果做一个最简单的推论:沈万山发现了天机谱与陆正风的关联,赌局可能是沈万山试图从陆正风手中获取天机谱信息的方式。他赢了赌局,但赢得的东西太敏感了,触动了陆正风甚至整个陆家的核心利益。
于是沈万山被"消失"了。
而陆正风凭借处理这件事的"功劳"获得了陆家的信任,一路上位。
他踩着沈万山的消失上了位。
沈夜的拳头在桌下慢慢攥紧。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他的声音平静,但千感监测到自己的心率升高到了85。他立刻用内控把它压回了75。
马三刀又倒了一杯酒。"我说了,还你爹的人情。一万三千块的人情,等了二十多年了。今天还清了。"
他仰头喝完最后一杯酒,把酒杯倒扣在桌上。
"沈夜,我不会帮你。但我也不会对付你。蛇口这个地方,我只管我自己的海天阁。你和陆家的事,你自己去扛。"
"我知道。"
马三刀站起来,拍了拍皮夹克上的灰。
"还有一件事。"他说。"我之所以来找你说这些,不只是因为你爹的人情。"
"还有什么原因?"
马三刀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了沈夜一眼。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词。"
"什么词?"
"赌鬼的尊严。"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沈夜坐在原位,看着马三刀的背影穿过外场,消失在大门口。
酒瓶里还剩下三分之一。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把酒缓缓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他不常喝酒。
但今天,他觉得需要喝一杯。
白酒入喉,像一条灼热的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二十三年前。
父亲在这座城市消失了。
而他,在这座城市重新站了起来。
陆正风。
先记着。
时候到了,一笔一笔算。
沈夜把酒杯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向楼梯。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今晚,他需要让自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