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往小了说,它意味着幻境的洗钱网络不止服务于陆家,还和千门更高层的势力有牵连。
往大了说,它意味着父亲的死,可能和这条资金链有关。
沈夜把四张照片加密保存在两个不同的云端,又给唐九发了一份备份。
证据在积累。
但还不完整。
他需要的不是碎片,而是一条完整的链条。从资金来源到中间清洗再到最终去向,每一个环节都要有对应的证据支撑。
目前他有的:
一,六号密室的数据(脑中记忆,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可以指引方向)。
二,陈默拍到的会计截图(四张照片,质量勉强,但数字清晰)。
三,唐九查到的三家公司工商信息(公开数据,本身合法,需配合资金流水才有意义)。
还缺什么?
缺一个人。
一个能把这些碎片串成铁链的人。
一个拥有情报网络,能追踪资金在境外流转全过程的人。
柳如烟。
沈夜上一次和柳如烟联系,是在半个月前。当时她说暗蛛网络正在重组,暂时无法提供深度情报支持。
半个月过去了。
沈夜拨出了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
"沈夜。"柳如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沉稳。
"需要你帮忙。"
"说。"
"三家公司的资金从境内转出之后,去了哪里?我需要完整的境外资金流向图。"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手上有什么?"
沈夜把他掌握的信息精炼成几句话,没有提及六号密室潜入的细节,只说"通过内部渠道获取"。
柳如烟听完,没有追问来源。
"永盛、金陵、恒通。这三家公司我知道两家。暗蛛半年前就在跟踪永盛投资的异常资金流动,当时没找到上游来源,现在你给我了。"
"你能查到境外部分吗?"
"需要时间。境外资金走的是离岸银行体系,每过一个壳公司就多一层保护。但暗蛛在香港和新加坡有节点,可以从两端往中间查。"
"多长时间?"
"七天。如果顺利的话。"
"好。还有一件事。"沈夜顿了一下。"Z-09账户,每月向一个代号''''JWS''''的去向转出三百万。JWS可能是季无双。"
电话那头的沉默明显加长了。
"你确定?"
"不确定。但三个字母和名字高度吻合。"
"季无双……"柳如烟的声音微微变了,多了一层沈夜此前没有听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更像是仇恨。"我会优先查这条线。"
"谢谢。"
"不用谢。季无双和我之间也有账要算。"
挂断。
沈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一张网正在展开。
陈默在幻境内部当他的眼睛。唐九在外围追踪商业数据。柳如烟的暗蛛网络负责境外情报。白无涯提供千门内部的消息。
四条线,四个方向,汇聚到同一个中心:幻境。
不,准确地说,汇聚到幻境背后的那只手:陆家。
而更远的暗处,还有一个影子:季无双。
沈夜知道,现在还不是去碰季无双的时候。他的品级、实力、势力都不够。五品宗师,那是他现在仰望都费力的高度。
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
父亲沈万山的死,不是一个孤立事件。它和幻境、和顾长明、和陆家、和季无双、和千门内部的某条暗线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