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推门进去，
场景，变了，
圆桌被搬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普通的方桌，比赌桌矮，大约七十厘米，
桌上，没有牌，没有筹码，
只有，一个骰盅，
和十颗骰子，
桌旁，坐着一个人，
男性，瘦，极瘦，像是一根竹竿上披了一件僧袍，
是的，僧袍，
深灰色，没有装饰，没有纹理，
他的头，光的，但不是刻意剃的，而是天生无发，
他的眼睛，
沈夜看到了，
空的，
不是闭着的，是睁开的，但瞳孔，是灰白色的，
白内障，
不，比白内障更严重，
千感告诉沈夜，这个人的视网膜，完全萎缩，
他不是看不清，而是，从一出生，就从未见过光，
盲，天生，
但他的耳朵，
沈夜注意到，盲僧的耳廓，比正常人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耳轮，宽大，厚实，
这不是先天的，这是，后天发育的，
当一个人失去了视觉，大脑会把原本分配给视觉皮层的神经资源，重新分配给其他感官，
听觉，是重新分配的最大受益者，
盲僧的听觉神经，可能比正常人复杂两到三倍，
他，用耳朵看世界，
"坐，"盲僧的声音，出奇地低，像是从地底传来，
沈夜坐下，
距离盲僧，大约一米五，
"你就是夜先生，"盲僧说，不是疑问，
"你怎么，"
"你的脚步，从楼梯到桌前，十七步，每步间距62厘米，步频1.2步/秒，体重大约70公斤，"
"你进门时，皮鞋左脚的鞋底，有一个轻微的粘连声，说明左脚鞋底有一道浅裂，"
"你坐下的时候，椅子的受力点，在左侧偏后，说明你重心微偏，可能是左腿比右腿更有力，惯用腿，"
沈夜，沉默，
盲僧，在他走进来的十几秒里，已经通过声音，推测出了他的体重、步态、鞋的状况、以及身体重心，
这种信息密度，远超沈夜的预期，
"今晚，不赌牌，"盲僧说，
"我知道，是考核，"
"对，"盲僧伸手，准确地拿起骰盅，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
"考核很简单，在这张桌上，只有一种东西，骰子，"
"我摇骰，你猜点数，"
"十次，猜中六次以上，通过，"
沈夜皱了一下眉，
猜骰，
这不是读心，
"不，"盲僧似乎感知到了沈夜的困惑，"这不是普通的猜骰，"
"猜骰，只是形式，"
"真正考核的，是你的，耳朵，"
他把十颗骰子放进骰盅，
"我摇，你听，通过声音，判断骰子的点数，"
"这，"沈夜迟疑，"通过声音判断骰子点数？"
"骰子是立方体，六个面，每个面的点数不同，从一到六，"
"但，六个面的重量，不完全相同，因为点数是凹刻的，挖去了微量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