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两人沈默了几秒。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夜色的凉意。
"我给你一个忠告。"柳如烟突然说。
"什么？"
"在千门中，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师父。包括你的搭档。"
她的语气变了，从之前的淡然随意变成了一种沈重的认真。
"更不要，相信我。"
"为什么？"
"因为在千门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局''''。每个人的立场、目的、行为，都是他自己那盘棋的一步棋。"
"你觉得我在和你聊天，但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布局。"
"你觉得我给你送茶是好意，但也许茶里有安神的成分，会降低你的千感灵敏度。"
沈夜低头看了看杯中的茶，
"真的有安神成分吗？"
柳如烟笑了，第三次真正的笑。
"没有。但你害怕了，这就够了。"
"怀疑一旦种下，它会生长。你刚才看茶杯的那一刻，你的心跳加了两次。"
"这说明，你开始怀疑我了。而怀疑，会消耗精神力。"
"消耗了精神力，你的千感反控在第二局就会不如第一局。"
"你，"沈夜忽然明白了。
她刚才所有的行为，送茶、闲聊、给忠告，
全是赌局的一部分。
在赌桌之外，攻击对手的心理防线。让对手在休息时间无法真正休息，让他的大脑持续运转、持续消耗。
心技派的战场，不只是赌桌。
它无时无刻，到处都是。
"你很聪明。"沈夜看着她。
"不，你更聪明。因为你识破了。"
"但识破了也没用。"柳如烟转身走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你现在越想''''不去怀疑''''，你就越会怀疑。"
"这叫，反向暗示。"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花园的拐角处，留下月光和水面的倒影在轻轻晃动。
沈夜站在石桥上，
手中的茶已经凉了。
她说得对，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知道茶里没有东西。他理性地分析过了。
但，他还是怀疑了。
哪怕只是0.1秒的怀疑，都是对精神力的消耗。
这个女人，
可怕。
沈夜深吸一口气，用五七三呼吸法（老鬼教的：吸气五秒、屏息七秒、呼气三秒）强制让大脑进入镇定模式。
他需要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把柳如烟种下的所有"种子"清除干净。
回到纯粹的、冰冷的、数学般的理性状态。
因为第二局，
不会再有平局。
两人都已经亮出了全部底牌，明面上的底牌。
接下来，就是刺刀见红的近身搏杀。
谁先流血，谁就输了。
沈夜把茶杯放在石桥的栏杆上，
然后闭上眼，
在月光下，开始了战前的最后冥想。
他在脑中构建了一个模型，
柳如烟的攻击矩阵：
一、对话术，通过说话打断千感反控的稳定性。对策：不说话。沉默应对。
二、预判型读心，通过呼吸和微动作预判决策。对策：制造假信号。让好牌的时候表现出差牌的生理反应，身体撒谎。
三、赌桌外的心理战，种怀疑、种不安、消耗精神力。对策：比赛结束前不再和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