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学''''听''''吗？"
老鬼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父亲当年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他学会了吗？"
"学了一半。"老鬼的声音变低了，"你父亲的千感天赋虽然强，但他的时间被分散在了太多事情上，天机谱、千术修炼、还有保护你和你母亲的安全。他没能把听骰术练到精通。"
"如果他练精通了，也许那一晚的结局会不一样。"
沈夜沉默了。
"师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鬼的目光变得很远，像是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二十年前，师父失踪。七个弟子四散。我和你父亲一起寻找师父的下落，没有找到。但我们找到了天机谱的几个线索。"
"有一条线索指向了江城。你父亲来到江城之后，遇到了你母亲。两个人结了婚，生了你。他表面上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暗地里一直在追查天机谱的下落。"
"十二年前，他查到了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没有告诉我。他只说过一句话：''''天机谱不是一本书，是一把钥匙。''''"
"钥匙？打开什么的钥匙？"
"不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出事了。"
老鬼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接到你父亲的电话。他说他当晚要去见一个人，让我在外面接应。我去了，但我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被人打断了左手的三根手指，这在千门里叫''''废千''''，是对千手最残酷的惩罚。然后胸口被捅了一刀，不是致命的位置，但他失血过多……"
"我没能救回他。"
老鬼的声音在最后这句话上颤抖了。
沈夜第一次看到师父的情绪如此外露，这个曾经的三品千圣，十年前失去了最好的师弟，自己也断了三根手指。
"您的手指，也是那一晚？"
老鬼看了一眼自己残缺的左手。
"是。追杀你父亲的人，我追上了其中一个。但对方人数太多……"
他没有继续说。
但沈夜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个三品千圣为了救师弟，只身追杀敌人，结果自己也被打断了手指。
千门中人的手指，就是他们的命。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上过赌桌。"老鬼轻声说，"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千手，还算什么千手？"
沈夜看着师父那只残缺的手。
两根手指，拇指和小指。
刚才那三颗骰子，就是他用这两根手指转出来的。
即使断了三根指头，他的骰子依然转得行云流水。
"师父。"沈夜说，"您的千术还在。"
老鬼抬起头。
"手指只是工具。真正的千术，在这里。"沈夜指了指自己的头，"和这里。"又指了指心口。
老鬼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然又被吹旺了。
"你这个小子，"老鬼的声音有些哽，"说话跟你爹一个德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箱骰子推到沈夜面前。
"好。我教你。"
他拿起一颗象牙骰子，用两根手指夹住，放到沈夜掌心。
"骰子千术和扑克千术最大的不同在于，扑克千术靠手指，骰术靠手腕。你的手指训练已经够了，但手腕力量和精度还差得多。"
"从今天开始，每天摇骰三千次。先练控，再练定。至于听，"
他看了沈夜一眼。
"那是你自己悟的。我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