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异乡
值提升方案”。

    他把所有“创作者”都改成了“用户”,把所有“成长”都改成了“留存”,把所有“陪伴”都改成了“黏性”。

    他讲了四十分钟,数据翔实,逻辑严密。

    领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刘总,你是不是还没放下以前那套?我们招你,是看中你的经验,不是让你来复制‘声波’的。”

    会议结束后,刘奕辰在洗手间里吐了。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恶心。

    他趴在洗手台上,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SoundWave的文化衫,头发梳得整齐,但眼神是散的,像某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想起苏让说过的话——

    “你去了之后,那些人不会把你当自己人。你是从‘声波’出去的,他们永远会防着你。”

    那时候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他身上有“声波”的痕迹,擦不掉的。

    那天晚上,他给苏让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求饶,是某种确认——

    确认“声波”还在,确认网没断,确认他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他发了一张照片,是琴房里那块方形光。

    他从“声波”的后台截的图,安静拍的,配文是“光还在”。

    苏让没回消息。

    刘奕辰等了一周,每天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开始写东西,不是方案,是记录。

    写SoundWave的会议文化,写“流量至上”的逻辑,写自己如何从“有想法的人”变成“执行指令的人”。

    写到第四天,他加了一段:

    “他们给我两百万,买走了我的三年。但买不走的是,我记得‘声波’的样子。记得王浩敲代码的声音,记得张磊跳舞的脚步,记得安静在窗边写字的样子,记得苏让说的‘网破了可以补’。我记得,所以我回不去了。不是回不去SoundWave,是回不去那个被买走的自己。”

    他把这段发给苏让,附了一句话:“我能回来吗?”

    苏让还是没回。

    刘奕辰关掉手机,买了回上海的机票。

    他在机场坐着,看着登机口的电子屏,想起苏让送安静去北京的那天,安静回头看了三次。

    他现在也回头了,但身后没有人,只有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