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也不在意,刚才他拍罗文宣那一下,三颗金灿灿的白果,已经顺着他的衣领,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他贴身的衣兜里。
轰!
罗文宣只觉得浑身一震,原本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他冻僵的身体,突然涌进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那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他脑子里的阴霾,整个人如沐春风。
“小……好!老子听你的,这把压小!”罗文宣一咬牙,将银票狠狠砸在了“小”字上。
庄家深吸了一口气,摇晃骰盅,落下。
“开!一、二、四,七点小!”
“赢了!又赢了!”
周围的大汉们纷纷惊呼。
罗文宣看着那堆赢回来的筹码,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记得刚才好像是有人让他押小的,但是这里人多,根本不知是谁。
当然他不在乎。
而此时,安槐已经退回了靳朝言身边。
“成了。”安槐说:“那三颗岁果够他赢上两三个时辰了。只要他一直赢,霉运就会越来越淡。”
不是你压倒我,就是为压倒你。
靳朝言有点担心:“你倒是生了一只空空妙手。只是,那小树妖丢了东西,会不会找你麻烦?”
“找什么麻烦?你知道一棵银杏树上多少果子吗,她哪里数得清楚。”安槐全不在意。
正说着,目光一转,忽然发现小树妖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长乐坊里烟熏火燎的有些闷,抬脚便往大门口走去。
看样子,她是准备离开了。
“她要走了。”安槐眼神一动,立刻扯了扯靳朝言的袖子:“走,跟上。”
黎四在一旁有些摸不着头脑:“主子,罗文宣这儿不是已经妥了吗?咱们还跟着做什么?难不成……您还想再偷几颗果子?”
安槐笑:“我要和她交朋友。”
说完,她也不理会呆若木鸡的黎四,拽着靳朝言便往长乐坊外走去。
长乐坊外,风微凉。
靳朝言被拽着出了门,但是也无奈。
他对,安槐想要和那树妖交朋友已经接受良好了。
但是,靳朝言说:“朋友也不是说交就能交的,总要有个契机。”
不然不像是交朋友,像是找麻烦。
安槐停了一下脚步:“殿下有什么办法?”
靳朝言没说话。
要是个男人,他还能想想办法,但是个娇滴滴的姑娘,他也不知道。
就听这模样,不管用什么办法搭讪,都会被当成登徒子吧?
好在安槐眼睛一转:“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安槐说:“殿下,你们先回府去,咱们别在一起。我一会儿保准能把她带回去,到时候咱们好好招待就行。”
靳朝言看着她成竹在胸的模样,点头:“好。”
安槐做事还是靠谱的,不会乱来。
安槐见靳朝言走了,身形一晃,便闪进了长乐坊旁一条幽深无人的小巷。
再出来时,她身上的男装已然不见。
她换回了平日里穿的裙子,仿佛一个弱不禁风的世家大小姐。
姑娘跟姑娘,才更好成为朋友。
她打算来个生扑。
若还是男人模样,要挨打的。
银杏小树妖出了赌坊,已经恢复了少女模样。
正倒背着双手,优哉游哉地踩着青石板上的月影往前走。她一会儿看看路边的石狮子,一会儿瞧瞧紧闭的店铺招牌,玩得不亦乐乎。
安槐她低着头,做出一副步履匆匆、心事重重的模样,迎面朝着银铃走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两人即将错身而过的刹那,安槐脚下一滑。
“呀……”
一声惊呼响起。
安槐整个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直愣愣地朝着银铃的方向栽了过去。
银杏小树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手,一把扶住安槐。
“姑娘,小心!”
银杏小树妖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安槐惊魂未定的站稳,感激道:“多谢姑娘。”
“不客气。”
说完,她就想走。
但是安槐怎么能让她走呢。
安槐一迈步,脚腕扭了,哎呦一声。
小树妖只好又扶住了,她看了看安槐的脸色。
“你好像扭伤了脚,你住在哪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安槐等的就是这句话。
“太谢谢你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