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天抢地的妇人,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几乎化为干尸的“丈夫”,又看了看神色冷漠的安槐,整个人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老母鸡,一个音符也发不出来了。
“报案吧。”
安槐说。
“你可别说,你男人这模样,是被我弟弟打的。”
妇人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看的明明白白的。
一万确实是疯了一样给了男人几拳,但也就是几拳。
你说打死打吐血,都说得过去。
但不至于就打的灰飞烟灭吧。
而且看一万这模样也看得出来,是个傻子。
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傻子,叫人看着自然都觉得可怜。
白寒铁最先反应过来,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连声应道:“我这就去报案!”
说罢,拔腿就往街角跑去。
那妇人眼珠子转得飞快,脸上的惊恐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为了某种心虚。
她看了看那滩黑血,突然一拍大腿,叫道: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这当家的……他,他打小就有心疾!对,就是心疾!他这人一激动,就容易吐血,不关这位小哥的事,不关他的事!”
说着,她撑着地想站起来,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红莲在一旁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还喊着要我们偿命,还要吊死在奇珍阁门口吗?怎么这会儿,又成了自个儿的心疾了?”
“我、我那是一时糊涂,气急攻心!”
妇人捂着肚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哎哟,我这肚子……突然疼得厉害。人有三急,我先去找个茅房……”
她说着,手脚并用地往人群外爬,连地上的尸首也不顾了。
安槐冷哼一声:“拦住她。”
这会儿想跑,没门?
一万抬腿,一脚踩住了妇人的裙摆。
“撕拉”一声,妇人的裙角被踩裂,整个人重新跌回地上,吓得尖叫连连:“杀人啦!奇珍阁杀人啦!”
“吵死了。”
安槐微微蹙眉。
要不要找个棉花,把她的嘴捂住?
不过片刻,街角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京兆府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只见诸元带着人来了。
如果是一般的纠纷,是不用他跑一趟的。
但听去报案的白寒铁说,说奇珍阁门口有人“七窍流黑血暴毙”,诸元便亲自带人赶来。
只是,安槐此时并非本相。
她现在是白公子。
她不是女扮男装,只是换了身衣服,扎起头发的白公子。
安槐的男装,和安槐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因此诸元是绝对认不出的。
不但认不出,想都想不到一点。
诸元大步走上前来,目光先是在地上的干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这是怎么回事?”
诸元沉声问道,目光凌厉地扫向四周。
那妇人一见官差来了,原本想告状,可一触及那具黑色的尸体,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安槐手执一柄白玉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不疾不徐地开口:“此人先前在门前寻衅滋事,突发恶疾。非说是被我弟弟打的,但是我瞧着,这也不想是一拳能打出的模样。”
“你便是这奇珍阁的掌柜?”诸元打量安槐。
挺年轻啊。
京城开了家神秘的奇珍阁,他也知道。
但京城繁华,店铺是一家一家开,一家一家关,再正常不过了。
奇珍阁虽然神秘,可为做生意的人家惯会制造噱头,奇珍阁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是,我姓白。”
诸元点了点:“此人死因蹊跷,涉及京城要案。你,还有这动手的傻子,以及这妇人,都得跟本官回一趟京兆府。”
安槐微微一笑,折扇一收:“自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京兆府衙门行去。
一路上,一万紧紧拽着安槐的衣角,那高大的身躯缩在安槐身后,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狗。
诸元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这傻大个瞧着威猛无比,怎么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难道你没发现,你比你掌柜还要高一个头,根本就挡不住吗?
进了京兆府后堂。
因靳朝言此时正在宫中面圣,堂内便由诸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