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也可是栋梁
    以顾清寒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子,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求生,选择自尽?

    他更相信她会想尽办法攀咬,拖更多的人下水,而不是这么干脆利落地结束自己的性命。

    “皇后那边有什么动静?”靳朝言站起身,淡淡地问。

    “回殿下,皇后娘娘听闻后,只说了一句‘死不足惜’,便再无下文。”诸元答道。

    靳朝言点了点头。

    他相信皇后没必要动手。

    以皇后的身份和手段,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方法多的是,根本不必用这种急匆匆留下“自杀”痕迹的方式,反而惹人怀疑。

    再说,顾清寒昨天要害的人又不是皇后。

    皇后跟她没有那血海深仇。

    可他依然觉得,顾清寒不是自杀。

    靳朝言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但不管怎么样,相国寺不是查案的地方。

    “将尸身好生收殓,一起回京。”靳朝言说:“此事,我会查个清楚。”

    不仅仅是为了顾老将军的旧情。

    如果一个人,皇后没吩咐要杀,可是却被人杀了。

    这是什么原因?

    那只能是指使顾清寒的幕后之人动了手,这个人妄图加害五皇子妃,然后嫁祸给安槐,其心可诛。

    一定要江他找出来。

    “是。”诸元领命,转身去安排。

    靳朝言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顾清寒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到底是谁在杀人灭口?

    ……

    这边靳朝言在为公事烦心,那边安槐却得了清闲。

    相国寺香火鼎盛,禅院深深。

    她对拜佛敬香没半分兴趣,索性信步闲逛,权当是饭后消食。

    很多妖邪鬼魅对佛家重地都有敬畏恐惧,但是她不怕。

    相国寺中有太多遮天蔽日的树,让她觉得亲切的很。

    安槐绕过大雄宝殿,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往后山走。

    两侧古木参天,佛号声被隔绝在外,周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愈发显得清幽。

    她在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停住了脚步。

    这树怕是比她的年纪还要大上许多,枝干虬结,如龙盘卧,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光。

    她能感觉到,这棵树有灵。

    不是精怪,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香火的温润灵气。

    很舒服。

    安槐伸出手,想摸一摸那粗糙的树皮,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

    一道视线,平和却极具穿透力,正落在她的身上。

    安槐缓缓侧过头。

    不远处,一个身穿陈旧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看着她。

    是这相国寺的主持,了尘大师。

    安槐的眸光微微一凝。

    这老和尚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看一个香客的眼神。

    那双浑浊却又清明的眼睛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看出我来了?

    安槐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念头。

    一,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二,糊弄过去,当场表演一个岁月静好。

    还没等她在这两个极端的选项里做出最终抉择,那老和尚先对着她遥遥合十,微微一笑。

    “阿弥陀佛。”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如同寺中晨起暮落的钟声,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万物有灵,皆是缘法。施主不必惊慌。”

    安槐:“……”

    好家伙,开场就掀桌了?

    她眯了眯眼,索性也不装了:“大师这话,我听不太懂。”

    “施主懂的。”了尘大师不急不缓:“草木枯荣,山石成精,皆是天地造化。佛门广大,渡的是众生,而非只渡人。”

    安槐挑眉。

    这老和尚的意思是,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不作恶,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点意思。

    “大师倒是通透。”安槐笑了:“可若是有恶木挡道,非要盘踞在良田之上,吸尽养分,又当如何?”

    这是在试探。

    了尘大师目光平和:“那便要看,是它本性为恶,还是被人栽错了地方。若是前者,当以雷霆手段除之;若是后者,挪个地方,换一片更适合它的土壤,或许便能长成参天栋梁,庇佑一方。”

    安槐沉默了。

    这老和尚,是在点她。

    她占据了安槐的身体,是“挪了个地方”。至于能不能成为“参天栋梁”,庇佑一方?

    她只想占着她的猎物。

    “多谢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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