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晚上,睡在她身边,我总觉得浑身发冷,像是睡在一块冰旁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可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很爱我。”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安槐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觉得,她当年离开,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一定是!”刘承允斩钉截铁:“阿遥不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我想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是死是活。活,我想见她一面,问个清楚。若是死了……我也想替她收敛骸骨,求个心安。”
“可有她留下的东西?”
“有!”刘承允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锦帕小心翼翼包裹的东西。
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最寻常不过的桃木簪,簪头刻了一朵小小的、有些歪歪扭扭的祥云,手工粗糙,却被打磨得极为光滑。
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一句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安槐拿起木簪细看。
“可以找。”她说:“定金一千两。找到人,尾款一千两。活人,给你地址;死人,也可以想办法让你见一面,收敛尸骨。”
刘承允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推了过去:“只要能找到,钱不是问题!”
来之前,周玉就对他说过。
奇珍阁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贵。
安槐坦然收了钱。
收了钱,自然就要办事。
她对刘承允道:“伸手。”
刘承允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了右手。
安槐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快如闪电般在他掌心划过。
刘承允只觉得掌心一凉,低头看去,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安槐却已收回手,将那一缕沾染了他气息的气息,缓缓渡向桃木簪。
桃木簪漂浮在半空中。
两人都看呆了。
其实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安槐做事向来喜欢简单直接。
但凡人总是喜欢看些花里胡哨的仪式感,觉得钱花得值。
也罢,赚钱嘛,总要考虑客人的心情。
安槐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周玉和刘承允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位“白公子”神神叨叨,高深莫测。
随着安槐的声音,那枚桃木簪开始在空中微微震颤,簪头那朵祥云像是活了过来,散发出一圈圈微弱的、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涟漪中缓缓成形。
那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少女,眉清目秀,正低头认真地烙着一张葱油饼,脸上沾了些面粉,看起来有些滑稽,却又生动得可爱。
“阿遥!”刘承允激动地叫出声。
画面里的少女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冲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秒,画面猛地一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下,少女的笑脸瞬间扭曲,化作了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中。
桃木簪“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刘承允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安槐缓缓睁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不对劲。
这姑娘,活不见人,死不见魂。
方才的术法,追溯的是此物主人最后一缕留在上面的气息。
那气息既不属于阳间,亦不归于阴府。
它就像一根被人从中间掐断的线,源头还在,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但可以肯定,这根“线”的另一头,就在京城,而且离得不远。
“白公子,这……这是何意?”
“意思是,你的阿遥姑娘,出事了。”安槐捡起地上的木簪:“而且,不是一般的事。”
她看向刘承允,目光锐利如刀:“你方才说,感觉你夫人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承允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好像是上元节灯会之后。对,就是那天晚上回来之后,我便开始做噩梦,然后就觉得……觉得她不对劲了。”
“上元节灯会。”安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我过去看看。把你那日走过的路,原原本本地,再走一遍。”
“现在?”周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子时都快过了。
安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玉立刻闭上了嘴。
三人下了楼,鬼还热闹。
但是人看不到。
京城的上元节灯会,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