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魔教主身上的纹路,已经消失了七条。
原本密密麻麻布满全身的黑色纹路,像一张狰狞的网,覆盖在它赤红的皮肤上。现在只剩下三条——两条在胸口,交错成一个X形;一条在后背,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那三条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但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像即将燃尽的炭火。
教主的血量,降到一万。
陈默咬牙坚持着。他的MP已经见底,只剩不到两百点,但圣光治愈还在一次次落在受伤的队友身上。每一次金光闪烁,他的头就晕一分,那是魔法值透支的后遗症。
但他不能停。
骷髅王的铠甲已经完全碎裂。原本覆盖全身的暗色铠甲,现在只剩几块碎片挂在骨架上。它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骨头布满裂纹,右腿的膝盖处有一道深深的缺口。但它还在战斗,巨斧一次次劈向教主,哪怕每次只能砍出几十点伤害。
神兽浑身是伤。一只已经站不起来了,躺在角落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还在往外冒烟。另一只还在坚持,但它身上的伤口至少有十几道,红色的血液和金色的火焰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冷锋身上全是血痕。有他自己的,也有教主的。他的左肩被爪风扫中,衣服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他的双刀还在挥,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刺向教主的要害。
苏凝霜的龙纹剑已经卷刃。剑身上布满了缺口,刃口翻卷着,像一把锯子。但她还在砍,烈火剑法一次次燃起,哪怕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铁牛浑身是汗,腿都在发抖。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他的斧头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动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但他还在挥,嘴里念叨着:“砍死你……砍死你……”
云小溪的法杖都快握不住了。她的手指在发抖,手臂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冰咆哮的威力越来越弱,从最初的五十点伤害,降到现在只有二三十点。但她还在砸,咬着牙,一次又一次。
快了。
再坚持一会儿。
陈默看向教主的血条。
9800……9700……9600……
每一百点血,都像一座山。
但他们已经翻过了二十九座山。
还有最后一座。
就在这时——
虹魔教主仰天怒吼。
吼——!
那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大厅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砸在队伍中间。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铁牛肩上,他惨叫一声,但顾不上揉,死死盯着教主。
教主背后的翅膀猛地扇动。
呼——!
狂风大作,像台风一样席卷整个大厅。那风不是普通的风,是夹杂着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狂风。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被卷起,空中的灰尘被吹散,连墙上的火把都被吹得摇摇欲坠。
队伍里的人被吹得东倒西歪。
一个战士没站稳,被风吹得滚了出去,撞在柱子上,闷哼一声。
另一个法师想抓住身边的队友,但手一滑,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冷锋双腿发力,钉在地上,但身体还是被风吹得向后倾斜。
苏凝霜一剑插在地上,死死握着剑柄,才稳住身形。
云小溪抱着恶灵法杖,蹲在地上,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铁牛被吹得滚了好几圈,最后死死抱住一根柱子才稳住。他整个人贴在柱子上,脸都挤变形了,但手不敢松。
“俺飞了!俺飞了!”
陈默喊:“闭嘴!”
他死死盯着教主。
教主飞起来了。
五米高的身躯,十米宽的翅膀,在空中悬浮着。那翅膀每扇动一下,就带起一阵狂风。它低头俯视着下面那些小虫子,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杀意。
它盯着陈默。
它知道,是这个人在指挥。
它知道,是这个人在放毒。
它知道,是这个人在加血。
只要杀了他,这些小虫子就会崩溃。
它俯冲下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流星。
陈默瞳孔一缩。
他想躲,但狂风还在刮,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风吹得他东倒西歪,连站稳都难,更别说躲开攻击了。
教主冲到面前,一爪抓下。
那爪子比陈默的脑袋还大,五根指头像五把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
陈默拼命侧身。
但还是没躲开。
砰——!
爪风扫中他的胸口。不是直接命中,只是爪风,但已经够他受的了。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像一只断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