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打到他同意。”
苏凝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你果然是个傻子。”
陈默看着她,也笑了。
“傻子才配得上你。”
苏凝霜的脸腾地红了。
她转过头去,看着远处的沙巴克,不再说话。
但她的耳朵尖都是红的。
月光下,那抹红格外显眼。
陈默也没再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她,看她侧脸的轮廓,看她被风吹起的几缕发丝,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忽然觉得,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坐着看月亮,打不打沙巴克都无所谓。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
不打沙巴克,怎么娶她?
苏烈那关过不去,什么都白搭。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远处的城墙。
明天,那一仗,必须赢。
楼下,院子里忽然传来声音。
“兄弟!你干啥呢?”
陈默低头一看,铁牛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往上看。他穿着睡觉时的那身短褂,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想事情。”陈默说。
铁牛好奇:“想啥?俺帮你!”
陈默看了苏凝霜一眼,然后说:“想女人。”
铁牛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哦——那俺帮不了。”
他挠挠头,又补了一句:“俺也没想过女人,俺就想吃肉。”
苏凝霜忍不住笑出声。
她抓起一片瓦,朝铁牛扔过去。
“回去睡觉!”
铁牛躲开瓦片,嘿嘿笑着跑回屋里。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兄弟加油!明天打赢了,俺请你吃肉!”
陈默冲他挥挥手。
铁牛消失在门里,院子又安静下来。
这个小插曲把刚才的气氛冲淡了些,但也让陈默心里更踏实了。有这么一群人在,有什么好怕的?
苏凝霜收回目光,看着远处。
“明天,我跟你一起打。”
陈默点头。
“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凝霜是苏烈的女儿,是战神殿的大小姐。她帮银杏盟打沙巴克,等于和战神殿公开对立。
但她说得那么自然,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苏凝霜忽然问:“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帮你?”
陈默想了想,说:“因为你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苏凝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只因为这个。”
陈默看着她。
她没有转头,还是看着远处,声音很轻:“因为我见过太多人,嘴上说得好听,真到拼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你不是那种人。”
陈默没说话。
苏凝霜继续说:“那天在石墓,你让我先走,自己留下来拖住白野猪。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帮你。”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陈默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笑了笑。
“那我更不能输了。”
苏凝霜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月光,看城墙,看夜风吹过。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开始西斜。
苏凝霜站起来。
“该睡了。明天还要打仗。”
陈默点头,也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爬下屋顶。
落地的时候,苏凝霜忽然回头。
“陈默。”
“嗯?”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明天打完,如果赢了,我有话跟你说。”
陈默愣了一下。
“什么话?”
苏凝霜没回答,转身走了。
月光下,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
月亮已经偏西,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
他转身回屋,躺回床上。
脑子里那些问题还在,但好像没那么压人了。他闭上眼睛,想着苏凝霜最后那句话,想着明天的战斗,想着铁牛的肉,想着林婉儿的笑。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涌上来。
他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