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鱼凑着小脑袋看得认真，仰着脸问：“铁牛哥，你咋知道这么多呀？”
铁牛挠挠头，脸上露出怀念的笑：“俺在矿洞里长大的，矿洞里啥都没有，就这些草啊虫子的，俺哥教的，都是保命的道道。”
他边往前走边指，嘴里絮絮叨叨地讲：“那红果子看着艳，别碰，是血莓，有毒，吃了能拉三天三夜；那黄伞蘑菇能吃，没啥味道，但能填肚子；那藤蔓上带刺的是刺藤，刺上有毒，扎一下肿三天，俺小时候就被扎过，手肿得跟馒头似的。”
陈小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捏着根小木炭，歪歪扭扭地记，拼音混着汉字，却句句都记在点子上。陈默凑过去瞧了一眼，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爱抱着本子记东记西，后来长大了，总觉得记不住的事就是不重要的，反倒丢了这习惯。看着陈小鱼认真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丫头以后怕是个学霸。
铁牛还在前面讲，指着树上的青果子：“那青果是鸟吃的，人吃了肚子疼，别嘴馋。”
雾气在身边飘着，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三人身上，陈默跟在后面，听着铁牛的唠叨，看着陈小鱼低头记笔记的模样，忽然觉得，这趟凶险的采药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三人在林子里走了一整天，傍晚时，铁牛找了块开阔的空地：“今晚就在这扎营，俺搭棚子，你捡柴，丫头去捡点干草铺地。”
分工明确，陈默捡来干树枝，铁牛用斧头砍了几根粗木，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挡雾气，陈小鱼抱来软软的干草，铺在地上，看着就暖和。
天黑透了，篝火燃起来，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三人围着火堆坐着，陈小鱼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跳动的火苗，小声问：“哥，爹会好起来吗？”
陈默看着火苗，沉默片刻，语气笃定：“会。”
“真的吗？”
“真的。”
陈小鱼点点头，不再说话，过了许久，她又扯了扯铁牛的衣角：“铁牛哥，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铁牛正啃着麦饼，闻言抬头，嚼着干粮含糊道：“讲啥？俺没啥故事可讲。”
“讲你矿洞里的事呗。”
铁牛想了想，咽下嘴里的干粮：“矿洞里有僵尸，俺见过。”
陈小鱼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往陈默身边缩了缩：“真的？长啥样？”
“跟人差不多，就是皮是青的，眼睛红通通的，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跑起来贼快。” 铁牛比划着，“还咬人，被咬一口就中毒，俺有个工友，就是被僵尸咬了，回来三天就没了。”
陈小鱼的小脸白了，声音发颤：“那…… 那你怕不怕？”
铁牛愣了愣，老实道：“怕。”
“那你为啥还敢去矿洞？”
“因为俺哥在。” 铁牛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俺哥在，俺就不怕。”
陈小鱼沉默了，往陈默身边又缩了缩，小手攥着陈默的衣角，小声说：“我哥也在，我也不怕。”
陈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睡吧，明天还要采药。”
陈小鱼点点头，躺在干草上，缩成一团，没多久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陈默看着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小脸，铁牛凑过来，轻声道：“你妹挺乖的，性子也倔，是个好丫头。”
陈默 “嗯” 了一声，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摇晃，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兽吼，又很快消散在夜色里。陈默靠着树干，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陈老根蜡黄的脸，还有那株还没找到的灵芝，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顺利采到。
想着想着，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了。
第二天中午，三人在一块大石头底下，找到了第一株银星草，叶片细长，叶脉上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在昏暗的林子里格外显眼。陈默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挖开周围的土，连根拔起，系统提示跳出来 ——「获得：银星草 ×1」。他把银星草放进布袋，轻声道：“继续找。”
又找了一个时辰，第二株；第三个时辰，第三株…… 太阳开始偏西时，陈默数了数布袋里的银星草，整整五株，够了。可灵芝还没踪影，陈默正着急，铁牛忽然指着森林深处，压低声音：“兄弟，你看那边。”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棵巨大的枯树立在那里，树干空了大半，树根处长着一朵暗红色的东西，巴掌大，正是灵芝，比之前采的那株大了一倍，药效肯定更好。
陈默刚要往前走，铁牛一把拉住他：“别动。”
他眯着眼，盯着枯树旁边的草丛，草丛里有细碎的响动，紧接着，一个绿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 绿皮，龅牙，手里攥着根粗木棒，是半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