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按在铁牛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去,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气格外认真:“不是你的错。”
“俺哥是为了救俺 ——” 铁牛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是他的选择。” 陈默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他选择踹你出去,选择护着你,那是他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铁牛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陈默,眼泪挂在脸上,没掉下来。
“你活着,就是你哥想看到的结果。”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有力量,“他拼了命救你,就是想让你活着,你要是也死了,他的死,才真的白死了。”
铁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然后,他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用手背擦,越擦越多,黝黑的脸上,两道泪痕格外明显。
陈默没说话,只是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火光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山洞里只有铁牛压抑的抽泣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铁牛才止住哭,他抹了把脸,手背蹭得脸颊通红,吸了吸鼻子,转头看陈默,憨憨地笑了笑,带着点不好意思。
“兄弟,你呢?” 他问,指尖挠了挠后脑勺,“俺看你也不像咱玛法大陆的人,你说话的样子,穿的衣服,都跟俺们不一样,你从哪儿来的?”
陈默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五味杂陈。他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有多远?” 铁牛好奇地问,眼睛瞪得圆圆的。
“远到…… 你想象不到。” 陈默说,那是一个没有怪物,没有魔法,只有代码和写字楼的世界,远到再也回不去。
铁牛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那地方有蛇不?有矿不?”
“没有蛇,也没有矿。” 陈默答。
铁牛皱起粗眉,更疑惑了:“那有啥?没蛇没矿,咋过日子?”
陈默看着火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有代码。”
“代码?” 铁牛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茫然,“那玩意儿是啥?能吃吗?”
“不能吃。”
“那有啥用?”
陈默看着跳动的火苗,想起了前世的写字楼,想起了敲不完的代码,想起了那些熬到深夜的日子,嘴角微微勾了勾:“能造世界。”
铁牛愣住了,眨巴着眼睛看了陈默半天,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一脸认真地说:“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
陈默忍不住笑了,铁牛也跟着笑,刚才的悲伤和压抑,仿佛被这笑声驱散了,两人对着火堆傻笑,笑声在山洞里回荡,暖融融的。
笑完了,铁牛靠在洞壁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瓮声瓮气的:“兄弟,俺困了,熬不住了。”
“睡吧。” 陈默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你呢?” 铁牛揉了揉眼睛。
“我再坐会儿,守着火,别灭了。”
铁牛点点头,说了句 “那你也早点睡”,就闭上眼睛,靠在洞壁上。不到三分钟,震天的鼾声就响了起来,铁牛的身子慢慢滑下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上,嘴巴张得老大,鼾声一阵接一阵,像打雷似的。
陈默被震得耳朵嗡嗡响,扭头看他,铁牛睡得一脸香甜,嘴角还微微勾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陈默哭笑不得,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然后往后靠了靠,靠在冰凉的石壁上。
火光跳动,铁牛的鼾声有节奏地响着,山洞里暖融融的。陈默看着火焰出神,刚才铁牛说的话在脑子里回荡,想起铁柱踹铁牛出去的那一脚,想起铁牛一个人蹲在比奇城门口的三天,想起他眼里的悲伤和自责。
他又想起自己,一个猝死的程序员,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玛法大陆,一无所有,是陈老根收留了他,给了他一碗粥,一个住处,陈小鱼缺了颗门牙的笑脸,暖了他初来乍到的惶恐。然后遇到了铁牛,这个憨厚的矿区汉子,给了他最可靠的陪伴,把攒的所有铜板都拿出来给他,拼了命护着他。
这个世界有怪物,有毒蛇,有沼泽,有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但也有陈老根递来的那碗热粥,有陈小鱼塞在手里的温乎鸡蛋,有铁牛掏出的那二百三十七枚铜板,有身边这震天的鼾声,有怀里温热的护身符和《施毒术》。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油布包的糙感,护身符的木质纹路,清晰地传过来。火焰里,木柴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火星子蹿起来,又落下去。
陈默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写字楼里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