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行人不多,几个日本侨民提着菜篮子从身边走过,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在街角吆喝,栗子的香味飘过来,带着一丝甜腻。
他没有买,径直走过。
脑子里还在想藤田最后那句话——“明楼真的是毒蛇吗?”
藤田在怀疑。
不是怀疑明楼,是怀疑他。
为什么?
因为明楼跑了,而他这个“内线”什么都没提前发现?因为明楼给他的那些情报,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故意拖延?还是因为藤田从一开始就没完全相信他?
都有可能。
王天风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
前面是日本海军陆战队驻地,门口有哨兵站岗,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头拉着铁丝网。他走了几十米,拐进一个更窄的岔道,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黑色的,很旧,油漆斑驳。他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明诚站在门后,看着他。
“进来。”
王天风闪身进去,明诚关上门。
这是一个小院子,不大,但很隐蔽。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叶子还绿着,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正面是一排平房,窗户用报纸糊着,看不清里面。
“明楼呢?”
“在里面。”明诚带着他走进平房。
明楼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看到王天风进来,他抬起头。
“王顾问,辛苦了。”
王天风在他对面坐下,明诚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藤田开始怀疑我了。”王天风说。
明楼点点头,脸上没有意外。
“正常。他那种人,谁都不信。”
“他问我,明楼真的是毒蛇吗?”王天风看着他,“我没回答。”
明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怎么想的?”
王天风迎着他的目光,说:“我想知道,您打算怎么办。”
明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打算回76号。”
王天风心里一震。
“回76号?您跑了,又回去?”
“对。”明楼说,“跑了,再回去,才更有说服力。”
王天风皱起眉头,想了想,明白了。
“您是说,让藤田以为,您不是毒蛇,而是被冤枉的?跑是因为害怕,不是心虚?”
明楼点点头。
“对。一个真正心虚的人,跑了就不会回来。一个被冤枉的人,跑了一圈发现跑不掉,只能回来。藤田会怎么想?”
王天风沉思了几秒,说:“他会想,也许您真的不是毒蛇。”
“对。”明楼说,“而且,我回去,还能继续盯着他。我跑了,他在明处,我在暗处。我回去,就又回到明处了。”
王天风点点头。
“那您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明楼说,“明天一早,我去特高课自首。”
“自首?”
“对。”明楼笑了笑,“不是真的自首,是去说清楚。我说我那天是去码头办事,被人追,慌不择路跳了海。游了一夜,被人救了,今天才回来。”
王天风想了想,说:“这个说法,能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明楼说,“重要的是,我回来了。一个真正有问题的人,不会回来。”
王天风点点头。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明楼看着他,眼神深邃。
“你继续在藤田身边,做他的内线。但他给你的任何任务,都要告诉我。我们两个人,里应外合,才能对付他。”
王天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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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明楼去了特高课。
王天风没有去,他在76号等消息。
上午十点,电话响了。
“王顾问,藤田长官请您过来一趟。”是特高课的一个日本军官。
王天风放下电话,心里一紧。
明楼那边,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他穿上外套,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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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特高课,他被直接带到藤田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看到明楼坐在沙发上,藤田坐在办公桌后,两人都端着茶杯,看起来谈得很愉快。
“王顾问,来了,坐。”藤田招呼他。
王天风在明楼旁边坐下。
藤田看着他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