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春写字很漂亮,行书流畅。
梁仲春写字很丑,歪歪扭扭。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写完了。王天风收齐纸条,说:“谢谢各位配合。结果出来后,我会通知大家。”
众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王天风和那叠纸条。
他把纸条一张张摊开,仔细对比。
纸条上的字迹,和前三个死者房间里的纸条上的字迹,有明显的相似之处——同样的钢笔,同样的墨水,同样的字体。
但仔细看,又有细微的差别。
他拿出放大镜,一张张看。
突然,他停住了。
童虎写的纸条上,“霞”字的写法,和凶手纸条上的“霞”字一模一样——都是左边“雨”字头稍大,右边“叚”字稍小,最后一笔捺有点歪。
其他字的写法,也高度相似。
王天风心里一沉。
童虎?
他继续对比其他纸条,没有发现这么高的相似度。
只有童虎。
难道凶手是童虎?
王天风仔细回想童虎这几天的表现——主动接近他,主动提供信息,主动表示要帮忙。在小王家里“巧遇”,在老张现场“通知”他。每次出事,童虎都在。
但童虎为什么要杀人?他有什么动机?
如果童虎是凶手,那他的同伙是谁?那四个死者收的钱,是谁给的?
王天风决定,先不声张,暗中调查童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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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王天风来到地下室。
特高课的人已经接管了陈三的看守。门口换了两个日本兵,看到王天风,拦住他。
“证件。”
王天风出示证件。
日本兵检查后,说:“只能在外围,不能进去。”
“我知道。”王天风说,“我只是例行检查。”
他走到牢房门口,透过铁窗往里看。陈三还在,蜷缩在床上。牢房里多了一个日本兵,坐在角落里,盯着陈三。
陈三感觉到有人看他,抬起头,和王天风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又让王天风心里一震。
陈三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求助,而是……期待?
好像在等什么。
王天风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地下室,他脑子里一直在想陈三那个眼神。
期待什么?
等有人来救他?还是等有人来杀他?
不,不对。
如果是等救,应该是希望。如果是等杀,应该是恐惧。
但陈三的眼神,既不是希望,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笃定。
好像他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他愿意接受。
王天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陈三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工具,他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计划?
死间计划。
原剧情里的死间计划,是用假情报误导日本人,牺牲一批特工来换取更大的胜利。陈三,会不会也是这个计划里的一个棋子?
如果是,那给他怀表的人,让他说那句话的人,就不是普通的“神秘人”,而是军统的高层。
谁?
王天风想到了一个人——戴老板。
戴笠亲自批准的。明诚那天在春风得意楼说过。
所以,陈三是军统的人?
有可能。
但如果是军统的人,他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恐惧?为什么被用刑也不说出真相?
因为他在演戏。演给日本人看,演给76号看。
王天风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如果陈三是军统的人,那他的任务是什么?就是为了指控王天风是“老师”,让王天风的叛变显得更可信?
还是说,他有别的任务?
王天风决定,找机会和陈三单独谈谈。但现在他被特高课接管,很难接近。
需要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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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王天风回到办公室。
他拿出童虎的笔迹样本,再次对比凶手留下的纸条。越看越像。
他决定,今晚去童虎家里看看。
童虎住在法租界,一栋老公寓的四楼。王天风换了身便装,戴了顶帽子,离开76号。
夜里的法租界很安静,街道上行人稀少。王天风找到那栋公寓,悄悄潜入。
公寓的门没锁,他轻轻推开,闪身进去。楼梯很窄,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四楼,童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里面透出灯光。
王天风走到门口,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