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具体的看守安排,你直接和梁仲春协调。”
“是。”
王天风离开特高课,坐在回程的车上,脑子里飞快地思考。
南田洋子这一招很狠。把他和陈三绑在一起,让他自己保护那个指控他的人。如果陈三真的出事,他就百口莫辩。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能利用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不能急,要慢慢来。
回到76号,已经上午十点半。他直接去找梁仲春。
梁仲春听了他的转述,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南田课长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让你负责看守陈三,这不是为难你吗?”
“梁处长说得对。”王天风说,“但这是命令,我只能执行。还请梁处长支持,调一个小队给我。”
“没问题。”梁仲春很爽快,“我让二科剩下的人过去,反正他们现在也没事干。不过王顾问,我得提醒你,陈三现在关在地下室,那是汪曼春的地盘。你要看守他,得和汪曼春协调好。”
“我正准备去找汪处长。”
“去吧,小心点。”梁仲春拍了拍他的肩膀,“汪曼春不好对付,尤其是这件事还牵涉到你。”
王天风离开行动处,来到情报处。
汪曼春的办公室门开着,她正在看文件。王天风敲了敲门。
“进来。”
王天风走进去,把南田洋子的命令说了一遍。
汪曼春听完,表情似笑非笑。
“南田课长真是信任你啊。”她说,“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是命令。”王天风说,“还请汪处长支持,让我能进入地下室看守陈三。”
汪曼春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王天风,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接这个任务。”她说,“陈三一旦出事,你第一个倒霉。”
“我知道。”王天风说,“但我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汪曼春冷笑,“你在军统的时候,不是经常教导学员,任何时候都有选择,只是选择的结果不同吗?”
王天风心里一惊。汪曼春怎么会知道他在军统说过的话?
“汪处长消息很灵通。”他说,语气平静。
“干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早就死了。”汪曼春站起身,走到窗前,“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王天风。你在军统训练班当教官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甚至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我都有记录。”
她转过身:“所以,别在我面前演戏。”
王天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演戏。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是吗?”汪曼春走回办公桌后,“好,我同意你去地下室看守陈三。但我有个条件——你的所有行动,都要向我汇报。每天一份报告,写明你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可以。”
“还有,地下室不是你的地盘。你只能在看守区活动,不能进入审讯区。陈三的审讯工作,由情报处负责,你不许插手。”
“是。”
“去吧。”汪曼春挥挥手,“童虎会带你去地下室。”
王天风转身要走,汪曼春又叫住他。
“王天风,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怀疑你吗?”
王天风站住,没有回头。
“因为你太正常了。”汪曼春说,“一个被自己人出卖、被迫叛逃的人,应该有很多负面情绪——愤怒、恐惧、绝望、报复心理。但你都没有。你看起来很平静,很理智,很……正常。这本身就不正常。”
王天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汪处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只是把这些情绪藏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汪曼春:“在76号这种地方,表现出愤怒,会被当成不稳定因素;表现出恐惧,会被当成软弱;表现出绝望,会被当成危险。只有表现出平静和理智,才能活下去。”
汪曼春盯着他,没有说话。
王天风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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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童虎带王天风来到地下室。
76号的地下室很深,要下两层楼梯。第一层是档案室和杂物间,第二层是审讯室和牢房。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烂和血腥混合的气味。灯光昏暗,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墙壁是水泥的,有些地方渗出水珠。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有人在身后跟着。
童虎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陈三关在最里面的牢房。汪处长说,他是重要犯人,单独关押,一天只给一顿饭,每天提审一次。”
“审讯结果怎么样?”王天风问。
“还是那些话。”童虎说,“翻来覆去就是有人给了他怀表和钱,让他来说那句话。至于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