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洋子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消失。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她问。
“有两种可能。”王天风说,“第一,是青帮的精英打手。青帮里有些人是退伍军人或者受过专业训练。第二,是地下党的武装人员。从他们的组织性和专业性来看,我更倾向于后者。”
“为什么地下党会出现在那里?”
“可能这次交易本身就是地下党设的局。”王天风分析道,“他们故意放出药品交易的消息,引诱76号行动处出动,然后设伏。目的可能是打击76号的力量,也可能是为了抢夺药品,或者两者兼有。”
南田洋子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王天风面前。
“这是那个犯人的最新审讯记录。”她说,“你看看。”
王天风心里一紧,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拿起文件,翻开。
文件是日文的,但他看得懂——这是穿越者林风的能力之一。记录很详细,记录了三天来对那个犯人的审讯过程。
犯人名叫陈三,四十二岁,江苏盐城人,原国民党军队后勤人员,三年前被俘后叛变,在汪伪政府一个地方警察局当差。据他供述,一个月前,他在老家盐城遇到一个“神秘人”,给了他一块怀表和一笔钱,让他来上海,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特定地点,然后对抓捕他的人说一句话:“老师让我来的,死间计划开始。”
至于“老师”是谁,陈三说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只说“老师会来找你”。怀表是信物。
审讯中用了刑,陈三的供词前后一致,没有破绽。但特高课的审讯官认为,陈三可能真的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他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文件最后是结论:陈三的供词可信度较高,但“老师”的身份和“死间计划”的内容仍是谜。建议继续追查怀表来源和那个“神秘人”的下落。
王天风看完,将文件轻轻放回桌上。
“课长给我看这个,是怀疑我和这件事有关?”他直接问。
南田洋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局。”王天风说,“用一块怀表,一个不知情的中间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来制造混乱和猜疑。目的可能是离间我和76号的关系,让我无法在这里立足,甚至被处决。这样,军统就少了一个‘叛徒’,多了一个‘烈士’。”
“你认为是军统干的?”
“或者地下党,或者其他抗日组织。”王天风说,“但手法很像是情报机构常用的‘反间计’。用最低的成本,制造最大的内部混乱。”
南田洋子盯着他:“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个犯人会说出‘老师’这个称呼?据我所知,这是军统内部某些人对你的称呼。”
王天风心里一凛。南田洋子果然查到了这个细节。
“是。”他承认,“我在军统训练班任教时,一些学员私下里叫我‘老师’。但这不算什么秘密,军统内部很多人都知道。如果对方想陷害我,用这个称呼很正常。”
“那怀表呢?”南田洋子追问,“据我们调查,那块怀表是瑞士产的老式怀表,表壳内侧刻着一个‘明’字。上海明家的人,有这样的怀表。”
来了。终于提到明家了。
王天风表情不变:“明家是上海大户,有瑞士怀表不奇怪。但一块刻着‘明’字的怀表,出现在一个指控我的人手里,这更说明是栽赃。对方想把我、明家、还有所谓的‘死间计划’扯在一起,制造一个复杂的谜团,让我们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调查上。”
南田洋子身体向后靠,靠在椅背上。
“王顾问,你很会分析。”她说,“每一件事,你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但这恰恰让我更不放心。”
王天风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课长的意思是……”
“一个太完美的人,总是可疑的。”南田洋子缓缓说,“你叛逃的时机很巧妙——正好在军统上海站遭到重创之后。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但又不是最核心的。你对待审讯的态度很配合,但又保持了一定的尊严和底线。你对工作的态度很积极,但又不显得过于急切。今天在闸北,你展现了过人的观察力和身手,但又谦虚地说只是运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所有这些,让我觉得,你像是在演一场精心设计的戏。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王天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笑,而是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的笑。
“课长,您说得对。”他说,“我确实在演。”
这个回答出乎南田洋子的意料。她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