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风更倾向于第一种。
因为“老师”这个称呼太特殊了。在原剧情里,这是明台在军校时对他的称呼。知道这个称呼的人不多,且大多在军统内部。
如果犯人是军统安排的,那么军统的目的很明确: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他“钉死”在叛徒的位置上,让日本人和汪伪政府相信,军统已经彻底抛弃并仇视他,从而为他更深的潜伏铺平道路。
但这步棋太险了。一旦操作不当,他真的会被当成“死间”挖出来,然后被76号处决。
王天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他现在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尽快和组织——也就是明诚代表的地下党——取得联系,确认这些电文的处理方式,并汇报自己的情况。
第二,应对怀表和犯人的指控。他不能主动去碰这件事,那样会显得心虚。但他必须有所准备,当南田洋子或汪曼春再次问及时,他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关于“老师”的指控,他可以否认,但需要技巧。直接说“我不认识这个人”太苍白。他需要编造一个故事,一个合乎逻辑的故事。
他闭上眼睛,开始构建这个故事。
如果犯人是军统安排的,那么军统一定会给犯人“提供”一些关于“老师”的“信息”。这些信息可能是半真半假的——真的部分,是王天风确实做过的事;假的部分,是扭曲的动机和目的。
比如,犯人可能会说:“老师策划了死间计划,要牺牲所有学员来传递假情报。”
这在原剧情里是真的。
但犯人可能会接着说:“老师自己却叛变了,投靠了日本人,把计划卖给了特高课。”
这是假的。
那么王天风的反驳就需要针对这个“假的”部分。他可以说:是的,我确实策划过一个计划,但那是一个针对日本人的绝密行动,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现在这个犯人知道,还指控我叛变,只能说明——要么他是日军特务,试图用这种方式离间我和军统,让我无法回头;要么是军统内部出了叛徒,泄露了计划,并栽赃给我。
这个反驳的巧妙之处在于,它把“叛变”的指控反弹了回去,同时暗示了多重可能性,让听者自己去猜疑。
而怀表……
怀表是实物证据。它出现在犯人手里,这很难解释。
王天风需要想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明台母亲的遗物会出现在一个“指控者”手中。
也许可以说:怀表是明台在一次行动中丢失的,被敌人捡到。或者,怀表是仿造的,专门用来陷害。
但这都需要证据支持。
他现在没有证据。
所以暂时最好的策略是——不主动解释,等对方拿出更多“证据”时,再逐个击破。
思考到这里,王天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长期紧绷后的倦怠。他知道自己必须休息,哪怕只是浅眠,否则大脑的敏锐度会下降。
他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放松肌肉,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这是特工的基本功——在随时可能丧命的环境中,抓住一切机会恢复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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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七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王天风瞬间清醒,但身体没有动,呼吸保持平稳均匀。
脚步声在他的办公室门外停下。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一条缝。
王天风的眼睛眯开一条缝,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从轮廓看,是童虎。
童虎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了。然后轻轻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这是梁仲春派来查看的。
王天风重新闭上眼睛。这说明梁仲春对他并不完全放心,或者说,梁仲春想要掌握他的一切动向。
这很正常。在76号,没有人真正信任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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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半,天色微亮。
王天风起身,将毯子叠好放回柜子。他到办公室角落的洗脸池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墙上挂着的一面小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有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伤疤在左脸颊上,像一条蜈蚣,但并不显得狰狞,反而增添了几分硬朗和沧桑。
七点整,他拿着昨晚写好的报告,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勤杂工在打扫,见到他,都低头让路,眼神里充满敬畏和好奇——一个新来的顾问,还是军统叛逃过来的“大人物”。
王天风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