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仲春有些失望:“这些情报处那边有更详细的记录,但汪曼春捂得严实,不肯共享。时间很紧,南田课长对这件事也很关注,催了好几次了。”
王天风思索片刻,说道:“没有详细背景信息,直接破译难度很大。但我可以尝试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什么角度?”
“共党地下党的活动有其规律和特点。”王天风说,“他们的电文内容,无非是情报传递、指令下达、人员联络、物资调配等。我们可以根据最近上海发生的、可能与共党相关的事件,比如罢工、学运、疑似物资转移、重要人物活动等,来反推电文中可能的关键词,再进行匹配分析。同时,我建议加大对上海所有无线电信号的监控和定位,缩小范围,最好能抓到发报员。”
梁仲春眼睛一亮:“有道理!反推关键词!这个思路好!具体最近有哪些事……”他挠了挠头,“这样,我让童虎把最近一个月行动处和警察局报上来的所有可疑事件报告拿给你,你筛选一下。另外,无线电监控那边,我也会加大力度。”
“好。”王天风点头,“另外,梁处长,关于那个犯人和怀表的事……”
“那个你先别管。”梁仲春摆手,“南田课长亲自盯着呢,汪曼春也在审。我们先把共党电台这件事办好,立一功,你的位置就更稳了。”
王天风明白,梁仲春这是想避开南田和汪曼春关注的焦点,另辟战场立功。这正合他意。处理共党电文,他可以有更大的操作空间,既能展示能力,又不容易立刻触及某些核心敏感点(比如他自己的身份问题)。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着手分析。”王天风说。
“好好干!”梁仲春拍拍他的肩膀,“需要什么资料、人手,直接找童虎。我等你的好消息。”
王天风拿着电文抄录件和梁仲春的授权,回到了自己的顾问办公室。
他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分析电文。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果然又发现了两个隐藏的窃听器。他同样记下位置。
然后,他摊开电文抄录件,拿起笔,却没有写任何分析。他在一张白纸上,开始画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和符号,像是思考时的随手涂鸦。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这些线条和符号,隐隐构成了一个图案——一个蜂巢的简图,以及一个指向特定方向的箭头。
这是给明诚的信号。他需要让明诚知道,他已经获得了顾问身份,开始接触电文破译工作,并且处于严密监控下。同时,他也需要明诚的指示和帮助——关于这些电文,他该如何“破译”?是提供真实但无关紧要的信息,还是提供假情报误导76号?这需要组织上的决定。
他不能直接传递信息,但他知道,明诚一定有办法监控到76号内部的某些信息流,或者有内线。他这些看似随意的涂鸦,如果被懂的人看到,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将画好的纸随意夹在一叠空白文件里,放在桌上显眼但又不太刻意的位置。
然后,他才开始真正研究那些电文。他确实在尝试破译,不是为了帮76号,而是为了了解地下党目前可能的动向和加密水平。这对未来他自己的工作和与组织的配合至关重要。
时间在专注的分析中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
王天风不知道的是,在他埋头分析时,76号内部关于他的讨论和监控,一刻也未停止。
汪曼春的办公室里,技术科的人正在汇报:“汪处长,王天风办公室和宿舍的窃听器已经全部安装完毕,运行正常。他下午主要在办公室看文件,偶尔有写画和翻页的声音,说话很少,只和送水的勤杂工有过简短对话,内容正常。”
汪曼春看着监听记录,眉头紧锁:“继续监听,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与此同时,特高课驻地,南田洋子也在听取报告。
“课长,王天风已经被正式任命为76号特别顾问。梁仲春安排他负责分析一批截获的疑似共党电文。汪曼春在他身边布置了严密监控。他本人目前看起来比较安分,在办公室工作。”
南田洋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共党电文……也好,看看他在这方面的能力到底如何。继续监视,同时,对那个犯人的审讯不能停。我要知道,‘老师’到底是谁,那块怀表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
夜幕再次降临上海。
王天风站在顾问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院子里亮起的灯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却充满了冰冷的算计。
顾问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他用好了,可以撬动76号和特高课的内部矛盾,获取重要情报,为抗日事业做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