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社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周胖子还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回来,点了点头。
王天风也点了点头,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关好门,拉上窗帘。然后从袖口里掏出那张纸条,在灯下仔细看。
“明晚九点,春香院二楼雅间。”
字迹确实是明诚的,他见过明诚写的文件,认得这个笔迹。但字迹可以模仿,纸条也可能是假的。
他需要想一个验证的方法。
王天风拿出纸笔,开始写回信。他没有直接回应纸条上的邀约,而是写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春香院的桂花酿,还是原来的味道吗?”
这是一个暗语。如果对方是真正的明诚,应该知道答案。如果不知道,或者答错了,那就是陷阱。
他把回信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信封上没有写地址,只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条蛇盘绕着一个瓷瓶。
这是“毒蛇”和“青瓷”的象征,只有明楼和明诚知道。
明天早上,他需要把这封信送到明公馆附近的一个死信箱里。明诚每天都会检查那个信箱,如果看到信,就会知道他的回应。
做完这些,王天风开始准备明天的行动。
他需要去见童虎,但也不能忽视明诚的邀约。也许可以调整一下时间,先去春香院见童虎,然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否见明诚。
但童虎不一定明天晚上会去春香院。根据情报,童虎通常是隔天去一次,昨天刚去过,明天可能不会去。
王天风想了想,决定制造一个机会。
他需要让童虎明天晚上去春香院,而且要去二楼雅间。
怎么做到?
王天风有了主意。
他从布袋里拿出刚买的那些“赃物”,开始加工。用砂纸在玉镯上磨出几道新的划痕,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在抢夺过程中损坏的。在珍珠项链上弄断几处线,让珍珠散落几颗。在金戒指上刻一个模糊的标记,像是一个家族的徽记。
做完这些,他把东西包好,然后开始写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梁处长台鉴:鄙人偶得一批好货,欲寻靠山脱手。明晚九点,春香院二楼雅间,当面详谈。货样附上,敬请过目。江湖人敬上。”
他把信和那枚金戒指包在一起,装进一个信封里。信封上写:“梁仲春处长亲启”。
这封信要送到76号,但不能直接送,要通过中间人。最好是那种经常给76号办事的帮派分子,或者黑市里的掮客。
王天风想到了一个人:黑市里那个卖首饰的摊主。
那个摊主看起来就是个掮客,经常给各种人牵线搭桥。给他一点钱,让他把信送给童虎,应该没问题。
但这样做有风险。如果摊主把信交给76号其他人,或者交给特高课,事情就麻烦了。
王天风决定亲自去送。
但不是以现在的身份,而是换一个身份。
他又开始化妆。这次化成一个中年商人,穿着体面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有钱的老板,而不是落魄的账房先生。
化好妆,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然后把信和戒指装进公文包,走出了房间。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街道上的人少了很多。但黑市那边还很热闹,夜生活刚刚开始。
王天风来到黑市,找到了那个卖首饰的摊主。摊主正准备收摊,看到他,有些意外。
“老板,又来了?还想买什么?”
“不买东西,想请你帮个忙。”王天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摊位上。
摊主眼睛一亮:“什么忙?”
“把这封信送到76号,交给行动处童虎队长。”王天风说,“就说是一个朋友送的,让他务必亲自拆看。”
摊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76号?老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加一张。”王天风又掏出一张钞票。
摊主犹豫了一下,接过钞票和信:“什么时候送?”
“明天早上。”王天风说,“一定要亲手交给童虎,不能交给其他人。如果办成了,还有重谢。”
“好吧。”摊主把信收好,“我认识76号门口的一个警卫,应该能送进去。”
“那就拜托了。”
王天风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回到旅社,已经是凌晨了。
这一晚上做了很多事情:买了“赃物”,收到了明诚的纸条,摆脱了跟踪,还安排了给童虎的信。
每一步都很关键,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王天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会更忙。早上要去送信给明诚,晚上要去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