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提前出现在这里,说明吴世宝改变了部署。
王天风没有动。
他背贴着墙壁,呼吸放缓到每分钟四次。长衫的布料柔软,不会发出摩擦声。右手在衣兜里调整了握枪的角度,枪口朝上,随时可以拔枪射击。
陈三和赵四在弄堂中间停住了。
“吴队长也太多心了。”赵四掏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上,“就一个取情报的,用得着在三条街外就设暗哨?”
“少废话。”陈三低声道,“汪处长亲自交代的,这个夜莺是条大鱼,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在这守着,我再去前面看看。”
“得嘞。”
赵四点着烟,靠在墙边抽起来。陈三则继续向前,很快消失在弄堂另一端的拐角。
王天风计算着时间。
六点四十五分。
距离夜莺出现还有十五分钟,距离吴世宝动手还有二十分钟。但赵四守在这里,意味着这条原本安全的撤离路线被封死了。
他需要调整计划。
王天风的目光落在赵四身后的墙面上。那里有一扇木窗,窗棂已经朽坏,用几块木板钉死。窗户里面是一家早关门的成衣铺子,穿过铺子可以从后门进入另一条弄堂。
但赵四就站在窗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弄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黄包车铃声和赵四抽烟的轻微吐气声。晨雾开始散去,天光逐渐亮起,青石板上的水迹反射着微光。
王天风动了。
他没有直接走向赵四,而是先退回到弄堂更深的阴影里,绕到一堵矮墙后面。这堵墙后面是另一户人家的后院,院里堆着些破木箱和废铁皮。
他翻墙的动作很轻,落地时脚掌先着地,膝盖微屈缓冲,几乎没有声音。院子里有一条黄狗,正趴在窝里睡觉,耳朵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王天风穿过院子,来到另一侧的围墙下。这堵墙外面就是成衣铺的后巷。
他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很薄,在晨光中泛着冷色。他用匕首插入墙砖的缝隙,轻轻撬动,很快取下了一块松动的砖。
墙洞不大,但足够观察外面的情况。
后巷空无一人,地上堆着几个破竹筐,墙角长着杂草。成衣铺的后门是扇木门,门板上贴着已经褪色的“招财进宝”年画。
王天风收回匕首,将砖块放回原处。然后他退后几步,助跑,蹬墙,双手扒住墙头,一个引体向上翻了上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墙头上有碎玻璃,但他避开了。翻过墙后,他没有立刻落地,而是挂在墙外沿,观察了几秒钟。
确认安全。
王天风松开手,落地,顺势向前滚翻,卸去冲力。起身时已经贴在了成衣铺的后门边。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他再次抽出匕首,从门缝插进去,轻轻拨动门闩。木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在清晨的各种杂音中并不明显。
门开了。
王天风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铺子里很暗,只有从木板缝隙透进的几缕光线。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樟脑丸的味道。
他适应了一下黑暗,看清了铺子的格局——前面是柜台和货架,后面是工作间,角落里堆着布料和半成品。前门是木板门,现在还关着。
王天风没有走向前门,而是来到工作间的窗户边。
这扇窗临街,正对着钟表行。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但木板之间有缝隙。
他透过缝隙向外看。
霞飞路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已经有早起的行人。卖报童抱着报纸沿街叫卖,黄包车夫在等客,几个穿着体面的职员匆匆走过。街对面的“德兴钟表行”已经开了半扇门,一个老头正在里面擦拭柜台。
钟表行隔壁是一家茶叶店,二楼窗户紧闭,但王天风看到窗帘缝隙后面有烟头的红光一闪而过。
那是76号的人。
斜对面的茶楼二楼,也有两个人影在窗后晃动。吴世宝应该在那里指挥。
王天风看了眼手表。
六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他离开窗户,在工作间里快速搜索。墙角堆着些废弃的工具——锤子、剪刀、尺子,还有一捆麻绳。他挑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剪线钳,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拿。
武器已经足够,多余的物品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他需要的是制造混乱,而不是留下可追溯的线索。
王天风回到后门边,重新检查了一遍勃朗宁的弹匣。八发子弹,满的。他又摸了摸腰间,那里还有一把备用的柯尔特转轮手枪,以及两个备用弹匣。
足够用了。
六点五十五分。
他轻轻拉开后门,闪身出去。后巷依然空无一人。他贴着墙